“我是在問你把人命當作什麼了！”
青檀清冷的聲音在張家村的上空炸響，那漫天流轉的星光隨著她的情緒波動而劇烈起伏，彷彿整片蒼宇都在回應她的怒火。
然而，面對這首擊靈魂的質問，半空中的趙無極卻只是皺起眉頭。
短暫的錯愕之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
“把人命當作什麼？少閣主，你這話問得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這世間的靈氣就這麼多，資源就這麼少。”
“想要證道長生，哪一個無上大教的腳下不是鋪滿了累累白骨？哪一位絕代天驕的崛起，不是伴隨著屍山血海？”
趙無極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下方殘破的茅屋簌簌發抖。
他猛地伸出手指，遙遙指向下方癱軟在泥地裡的水清月，眼神中滿是不屑與嘲弄。
“你悲憫這些凡人，質問我把生命當成什麼，那你問問她！”
“問問這玄水宗的大小姐，他們玄水宗在統御青雲城南域的這數百年間，難道就是什麼普度眾生的善男信女嗎？”
“其他修士或許不知道，但我烈陽宗可一清二楚！”
“為了爭奪一條下品靈脈，玄水宗曾在一夜之間屠滅三個修仙小家族，為了煉製一爐築基丹，他們強徵上萬凡人勞役去開採毒瘴瀰漫的靈礦，死傷者不知凡幾！”
“少閣主，你身居高位，或許看慣了天機閣的超然物外，但我告訴你，在這泥潭般的底層修仙界，沒有人是乾淨的！”
“所以，他們的宗門才被毀滅了啊。”青檀毫不猶豫地回道。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玄水宗昔日種下的惡因，終究在今日結出了覆滅的苦果。
這句話落在趙無極耳中，卻讓他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狂妄與不可一世。
“沒錯，是我們烈陽宗做的，技不如人，便該身死道消，這是天理，也是宿命。”
這句話一齣，宛如一道驚雷在水清月的腦海中轟然炸裂。
哪怕之前芥末青檀己經幫她推演出了大概的脈絡，但當這殘酷的真相被始作俑者親口承認時，水清月依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果然……果然是你們！”水清月猛地抬起頭，那原本清麗的容顏此刻因極度的悲憤而扭曲，雙目赤紅如血。
她不顧身上崩裂的傷口，踉蹌著向前爬了兩步，衝著半空中的趙無極嘶啞地咆哮起來。
“為什麼！我玄水宗與你烈陽宗同在青雲城，雖有摩擦，但數百年來一首井水不犯河水！”
“你們到底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竟能在一夜之間讓我宗門覆滅，我父親又怎麼樣了？！”
水清月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淒涼與絕望，她太清楚自己父親的實力了。
那可是威震青雲城數百年的霸主級人物，即便烈陽宗傾巢而出，父親打不過，也絕對有能力突圍遁走才對。
“為什麼？”趙無極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水清月，眼神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