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生日宴先一步到來的,是初雪的天氣預報。
預報顯示,生日前後兩天,桃源縣大機率會降下今年的第一場雪。
許慎宜沒先擔心生日宴受不受影響,轉頭就先叫停了農場所有露地葉菜的新一輪播種。
哪怕這會讓接下來一個月的蔬菜產量降一截,她也毫不動搖。就算農場的有機肥管夠,土地也總得有休養生息的時候。
陸舟得知這個決定時,唇角悄悄浮起笑意。能遇上這樣抱著樸素自然觀、不急於榨取土地的老闆,實在難得。
種植計劃一停,員工的工作量驟減。如今每天除了打包線上訂單、照料大棚裡現有的作物,竟沒什麼繁重的活計。
許慎宜盤算了兩天,索性定下了輪休方案:每天只留男女工各三人值守,其餘人實行上西休三,趁著天冷安心貓冬。
這下可把大夥給驚住了。
哪有一週歇三天,還能照拿三千多月薪的道理?
員工們嘴上應著,心裡卻都打鼓,生怕老闆是覺得人手富餘,回頭就要裁人。
酒樓的女工起先還羨慕農場清閒,回過神來也跟著慌了。
她們如今也是三班,每班只上五個小時,工作量比前段時間旺季輕了一大截,該不會老闆也要把她們“最佳化”了吧?
正兩邊都人心惶惶的時候,農場的女工反倒先拿了主意,主動找到酒樓大堂經理林晚,說閒著也是閒著,輪休的日子願意去酒樓搭把手。
林晚剛笑著應下農場大姐們的好意,還沒來得及上樓找許慎宜彙報,轉頭就被酒樓的幾個年輕服務員堵在了休息室門口。
裡外話的意思就是不需要大娘們幫忙。
這兩天氣溫跌得厲害,酒樓生意難得淡了下來,大堂只坐了一半多的桌子,連她們自己人都能偷摸歇會兒。
要是農場的人過來頂了活計,那還要她們做什麼?
畢竟才上崗沒幾個月,這些村裡的年輕媳婦,到現在都還沒完全踏實下來。
能在家門口找著這麼一份差事,工資不低、活計不累,還能顧上家,在從前想都不敢想。越是珍惜,就越怕失去,一丁點風吹草動,心裡就怕。
林晚哭笑不得,溫聲安撫了兩句讓她們先別多想,轉身就去了許慎宜的辦公室,把兩邊的心思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許慎宜正對著生日宴的選單勾勾選選,聞言筆尖一頓,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樸實的人啊。
連安心休息都成了件讓人發慌的事嗎?
到底是外頭的大環境把人磨得沒了安全感,還是她在大家心裡,有什麼特殊形象?
正說著,林晚的手機忽然響了。許慎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接。
幾分鐘後林晚掛了線,三言兩語彙報道:
“又有家公司來問年會場地,還問有沒有空包廂,說打算把他們的年禮運到咱們這兒發,拍出來照片好看。”
自打第一家團建公司的單子敲定後,這類企業團建、年會的諮詢就斷斷續續沒斷過,許慎宜早把這類對接事宜全放權給了林晚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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