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慎宜倒不是在意羽絨服還是棉服的這點錢,只是覺得納悶:
“你們要統一的衣服幹什麼?統一樣式多單調啊。羽絨服沒問題,讓採購多找幾個款式、挑幾個顏色,大家各選各喜歡的就行。”
楊大偉搓了搓手,黝黑的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全:
“老闆,我們哪在乎什麼款式顏色啊,我們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許慎宜追問。
“…… 咱得有企業文化,對,企業文化!顯得老闆您體恤員工。”
楊大偉憋了半晌,總算擠出個聽著像樣的詞,可落在許慎宜耳朵裡,反倒更不對勁了。
一聽就是臨時現攢的場面話,裡頭鐵定有實情。
許慎宜忍不住笑了:“行了,別跟我打官腔,說實話,到底為啥?”
“…… 是有面兒。”
見老闆始終不明白,楊大偉索性敞開了說。
黑黝黝的臉有些羞澀,但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自豪,“你想啊,過年走親戚串朋友,大夥都穿新衣服。我們要是穿上印著富陵田居標的羽絨服,人家一問,說是單位發的年貨,誰不羨慕?”
他越說越順,都是農村人最實在的想法:“咱們鎮子誰不知道在富陵田居幹活工資高、老闆好?可嘴上說哪有穿在身上實在?
到時候往親戚堆裡一站,人家一眼就看見,就知道我們在這兒幹得舒心、待遇好,說出去臉上都有光!”
旁邊跟著來的韓麗娟也跟著點頭附和:“大偉說的是實在話。咱們莊戶人過年,就圖個面子。這衣服穿在身上,又不刻意又能顯擺出來。”
這比發她們米麵糧油強,米麵糧油,又沒印富陵田居。
許慎宜聽得又沉默了,在城裡上班,誰樂意穿統一的工作服啊,但在村裡……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原來不知不覺的時候,自己的農場和酒樓在村裡人的心裡己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行,那就做羽絨服,這事我親自和採購對接。”
既然是大夥最盼的東西,她就得辦得漂漂亮亮的。
既要料子紮實、充絨夠厚,穿出去暖和體面;也要標做得精緻耐看,不土氣,實打實讓每個員工穿在身上,都覺得臉上有光。
這事也不難,都是美術生乾的活,許慎宜的大學同學圈能湊齊。
標誌設計一下,服裝公司也有同學任職。
老同學們接到委託後,各個感慨萬千,當初看許慎宜回家,她們還感嘆人家怎麼想不開呢。
現在人家都成大老闆,要設計企業標誌,發放企業統一制服了。
不到兩天,設計初稿就發到了許慎宜郵箱,標誌前後只改了兩版便定了稿。
服裝公司一接到最終方案,當即開工趕製,半分沒耽擱。
樣衣剛送到手裡,己經是生日宴會前兩天了,劉瓊的電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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