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門被推開。
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伊樂寧被夏雨和冬雪一左一右架著，跨過門檻。
屋裡的景象，讓兩個丫鬟都倒吸了口涼氣。
左邊床榻上，伊墨的雙腿腫得不像樣，皮膚被撐得發亮。皮下，黑色的毒液正順著經脈往上爬。他手腕上那道給風邪喂血的傷口，己經不流血了，翻卷的血肉黑得嚇人。
右邊軟榻上，風邪的身體正劇烈抽搐。他的皮膚下面，好像有活物在亂撞，把皮肉頂出一個個包。那些包正朝著他的心口聚過去。黑血從他的口鼻往外冒，屋裡一股子腥臭味。
墨禮跪在兩張床榻中間，雙手沾滿黑血，抖得厲害。他一會兒去探伊墨的脈，一會兒又去擦風邪嘴角的血，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他面前攤著針包、藥瓶、丹丸，擺了滿地。
“小叔。”
伊樂寧的聲音傳來，墨禮回頭，淚水混著血汙糊了滿臉，聲音都變了調。
“寧兒……我……我救不了他們。”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伊墨心脈碎裂，毒走奇經八脈，我封不住。風邪體內的蠱毒變異了，那是你祖父都未曾記載過的異變蠱……”
“我不行。”
墨禮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哭聲。
“我什麼都做不了。”
八年前的滅門慘案，八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壓垮了這個男人。他看著兩個快要死的兒子，整個人都垮了。
伊樂寧推開夏雨的手，走到木桌前。
桌上，攤著一套墨家金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白紗裹著、還在往外滲血的雙手。
她試著動了動右手食指。
骨頭碎了似的疼。
伊樂寧死死咬住牙，張開五指，朝著那根最細的毫針伸了過去。
指腹剛碰到針尾。
“吧嗒。”
銀針滾落在地。
她的手，連一根針都拿不起來。
伊樂寧盯著地上那根銀針，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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