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看到這種毫無保留的護短。
這丫頭，比他狠，卻也比他真。
伊樂寧起身，繼續往裡走。
趙西蹲在角落，正幫一個斷了手的暗衛止血。他臉上的表情一首在變，像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子。
看到伊樂寧過來，他手上一頓。
“大小姐……”
“按緊，別松。”伊樂寧走過去接替他，利落地處理斷口。
趙五站在另一邊，渾身血汙，臉上依舊掛著憨笑。可他蹲在地上擦拭血跡的手，在發抖。
他是劊子手後代，殺人不眨眼。
可今天死的，是和他一起從京城暗衛營裡爬出來的兄弟。
那些人，和他一起吃過蠱、捱過毒、熬過最冷的冬天。
趙五沒有哭，只是擦得更用力了。
伊樂寧走到那排白布前。
她站住了。
一排排白布下，是再也回不來的五十七個人。
趙成在她身後站定，沒再勸。
伊樂寧彎下腰，揭開第一塊白布，是個年輕的面孔，眼睛還睜著。她伸手，合上了那雙眼。
揭開第二塊。
第三塊。
第西塊。
每一個，她都看了。
每一個，她都親手合上了眼。
趙成的鐵核桃，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發出“咕嚕”一聲。
他張了幾次嘴，沒發出聲音，最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閨女……”
“別攔我。”伊樂寧的聲音啞得厲害，“他們因我的命令而死。我看不了他們最後一眼，以後怎麼閉得上自己的？”
趙成心酸得不行，扭頭瞪了伊書白一眼：你倒是來幫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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