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這兩個字，像兩根淬了毒的鋼針，死死卡在伊樂寧的喉嚨裡。
她盯著輪椅上那張佈滿燒傷疤痕的臉，盯著那雙渾濁卻熟悉的眼睛。
心臟猛地一抽。
不可能。
她親眼所見。
八年前落花鎮那場大火，祖父的背影消失在正廳，屋樑轟然倒塌，火光吞噬一切。
事後，只有一片灰燼。
沒有全屍。
可現在，這張臉……
伊樂寧的手指深深摳進焦土，指甲翻折，血肉模糊也毫無知覺。
她渾身抑制不住地輕顫，眼眶一瞬間紅得嚇人。
就在她情緒看似崩潰，心神失守的這一剎那。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從死士陣列中射出。
沒有殺氣，只有極致的速度，目標精準——伊樂寧頸側的睡穴。
然而，就在鋼針即將觸碰到肌膚的瞬間，伊樂寧的身子忽然一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向前撲倒在地。
“篤！”
那枚烏黑的鋼針貼著她的頭皮飛過，狠狠扎進身後的焦黑木柱，尾翼嗡嗡作響。
臉埋進枯草的一瞬，伊樂寧嘴角那抹驚愕與悲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嗜血的冷笑。
演戲？誰不會。
她從小泡在藥罐子裡，鼻子比狗還靈。
風送來的，除了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極淡、卻無比熟悉的味道。
水銀、冰片、西域防腐香。
那是用來儲存屍體的味道。
伊樂寧雙手摳進泥土裡，恨得牙根都在發酸。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如刀，再次刮過輪椅上的“人”。
除了剛才那個詭異的笑，和那句沙啞的話，老人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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