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樂寧笑了。
嘴角扯開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鳳景和。”她的聲音沙啞，卻穩得可怕，“躲夠了嗎？”
輪椅上的“墨震”毫無反應。
西周的重甲死士，依舊舉著淬毒的重弩，對準她。
“用我祖父的遺體……”
伊樂寧一字一頓，聲音裡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做成提線木偶……鳳景和，你真該死啊！”
她沒有咆哮，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輪椅後，那推著輪椅的鐵甲人，放在椅背上的手，指節徹底僵住。
終於，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他身上傳來，冰冷刺骨。
“伊大小姐，好眼力。主子感念墨老大夫恩義，特尋匠人以古法‘塑骨還容’。今日帶老太爺前來，是為全你一份天倫之心。如此大恩，伊小姐該銘刻於心！”
不是鳳景和，他果然沒來。
伊樂寧懶得再看那個鐵甲人，她的目光，只落在輪椅上那張臉上。
那熟悉的輪廓，熟悉的眉骨。
還有那雙眼睛裡，哪怕被做成傀儡，也依舊殘留著的一絲溫和。
那是她記憶裡的祖父。
此刻，卻成了最殘忍的嘲諷。
“天倫之心？”伊樂寧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
“鳳景和連心都沒有，也配談‘天倫’？”
她抬起手，緩緩按在自己心口。
那裡的蠱蟲，己經安靜下來，只剩下沉沉的鈍痛。
“我祖父，墨震。京城太醫院前任院首，醫術通神，救人無數。最後卻被你們這些蠅營狗苟之輩，逼得葬身火海。”
伊樂寧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廢墟。
“他生前最重身後安寧，說過醫者死後當歸於塵土。鳳景和把他挖出來，用藥水泡著，做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帶到我面前。”
伊樂寧的指尖，一點赤紅若隱若現。
“他不是在全誰的天倫之心，他是在羞辱墨氏一族，羞辱一個連死都不得安寧的老人。鳳景和，他不配為人！”
“伶牙俐齒。看來伊小姐體內的蠱毒，壓制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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