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正廳。
伊樂寧坐在左首的黃花梨木圈椅裡，指尖在冰冷的茶盞上敲了敲。
那雙手幾乎是透明的，指甲蓋上泛著青黑色。
這是融毒入骨的後遺症。
碰誰，誰死。
她不是個會坐著等死的人。前幾天沒動靜，一是因為院裡躺著一堆傷員，二來，她也需要時間，徹底把身體裡那隻嗜血金蠶給喂服帖了。
現在，傷員好的差不多了，蠱王也老實了。
是時候算總賬了。
趙成、墨禮、伊書白，還有癱在輪椅上的風邪，幾個人圍坐著，廳裡氣氛有點悶。
鐵無情單膝跪在廳中央，頭垂得很低。
“屬下無能。那西千精銳跟憑空消失了一樣。屬下帶人把沐城翻了個底朝天，客棧、破廟、廢宅，連要飯的窩都搜了，沒發現大批人馬的蹤跡。”
他停了一下，聲音有點幹。
“鬥獸場地下暗牢的圖紙，三天前就漏給了鳳景和的探子。可鳳景和那邊，連個去踩點的人都沒派，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成靠在太師椅上，拿杯蓋颳著茶葉沫子，眼皮都沒抬。
“他要是有動靜，那才怪了。”
老狐狸最瞭解老狐狸。
“鳳景和這個人，最是愛惜自己的命，哪會信天上掉餡餅這種事。你把肉遞到他嘴邊，他第一個念頭不是吃，是想這肉裡是不是有毒。”
伊樂寧沒說話。
她垂著眼，腦子裡把這幾天的各種訊息一條條拆開，又重新拼起來。
趙十之前回報，趙子恆跟鳳景和的人碰頭，地方選在城西的亂墳崗。
亂墳崗。
她抬起眼，看向鐵無情。
“活人待的地方，人多眼雜。”
伊樂寧的聲音很輕，但廳裡的人都聽得心裡一跳。
“死人待的地方，才最乾淨。”
“莊家、齊家、宋家，三家剛被鳳奕辰殺了個乾淨，滿門都沒了。活著的族人忙著搶家產、逃命，誰還顧得上給死人燒紙？”
她彎起兩根有毒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叩。
“這三家的祖墳，現在跟沒主人的地差不多。地方夠大，也夠偏，平時鬼都見不到一個。藏幾千人，鬆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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