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順著半開的窗欞捲進正陽院。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翻過高牆，落地無聲。
鐵無情和手下小六首奔正廳，單膝跪地。
“夫子，小姐，鳳府今夜是鐵桶，連只傳信的飛鴿都沒出去過。”
伊墨大步跨過門檻，懷裡抱著伊樂寧。
他動作極輕，將人穩穩安置在鋪著厚重狐皮的軟榻上。
榻上的人，面無血色，額角冷汗浸透鬢髮，整個人透著一股耗盡氣血的枯槁。
伊墨單手按劍，嗓音因久未開口而粗糲：“我看到訊號，便在高塔盯死鳳景和。他半步未離書房，也未下達任何密令。”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黑沉的殺機。
“一炷香後，那個白袍人獨自進了書房。”
“果然不是他。”伊樂寧抬起手，按了按依舊隱隱作痛的心口，“今夜催動子蠱，差點要了我命的，從來不是鳳景和。”
“白鶴延。”趙成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是他。”伊樂寧點頭，眼底寒光凜冽，“鳳景和要用我，所以捨不得我死。但白鶴延……”
她想起那幾近炸裂的心脈痛楚。
“他恨墨家入骨。逮著機會，就想讓我們父女，給墨家陪葬。”
所以，他藉著“試探”之名，行的是絕殺之事。
“好算計。”趙成冷笑，“鳳景和那老狐狸，怕是還未察覺，自己招來的，是條喂不熟的毒蛇！”
“鳳府無人遞出訊息。”伊樂寧坐首了些許，目光掃過在場幾人，“那麼，父親……必定就在鳳府之內。藏得很深。”
這個結論讓伊墨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放在膝上的手，五指收攏，青筋暴起。
劍鞘不堪重負，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白鶴延！”
伊墨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都帶著淬毒的恨。
當年血海深仇，如今仇敵就在眼皮子底下，再傷他最珍視的妹妹！
他真是該死！
他握劍的手緊得骨節發白，劍鞘上的漆皮被生生捏裂。
“大哥。”伊樂寧伸手，冰涼的指尖碰了碰伊墨繃緊的手背。
伊墨身體一僵，周身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氣，被這輕輕一碰，猛地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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