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酒杯碰擊的聲音徹底停歇。
酒液滑入喉嚨，火辣辣地燒心。
底下的世家家主們放下酒杯，動作各異。嘴裡喊著同生共死，眼睛卻頻頻往大門方向瞟。
鳳奕辰將這些神態盡收眼底，他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白瓷杯沿在指腹間慢速轉動。
刀子沒架在脖子上，指望他們心甘情願賣命，是痴人說夢。
“酒雖喝了，但諸位的心，還沒定。”
鳳奕辰沒刻意揚高音調，但短短一句話，生生壓下了西周的竊竊私語。
剛坐好的家主們背脊猛地挺首。
李家主扯動嘴角：“鳳家主說笑了，既然舉了杯，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一條漏水的船？”鳳奕辰打斷他。
他將白瓷杯擱在桌面上，清脆的碰撞聲在大廳裡迴盪。
“黑甲衛守在外面，趙家大小姐的化骨水擺在桌上。你們不喝，走不出這扇大門。”
李家家主嘴唇翕動，臉漲得紫紅，硬是沒憋出一個字。
鳳奕辰站起身，玄色長袍下襬拂過椅腿。
“可真到了真刀真槍拼命的時候，京城的鐵騎一衝，你們手底下的私兵，跑得比誰都快。”
沒人敢吭聲。
誰都清楚，自家養的護院欺壓良善在行，真遇上京城正規軍，連拔刀的膽子都沒有。
鳳奕辰從主桌走下來，皮靴踩在紅地毯上，他停在正中央，環視全場。
“諸位家主記性都不錯，鳳府地基被融的那夜，在座的不少人，都帶著自傢俬兵來湊過熱鬧。”
“那夜，鳳氏祠堂後頭爬出來的東西，諸位必定記憶深刻吧！”
張家家主手一抖，酒水全潑在了前襟上。
刀砍不入，火燒不滅。
活生生把人的胳膊撕下來，黑色的毒血噴得滿牆都是。
那天夜裡，鳳府的青石板都被殘肢斷臂填滿了。
“鳳景和南下回沐城，打著告老還鄉的名號，諸位心裡明鏡似的。”鳳奕辰語調平緩，“他是奉了三皇子的密令，就地取材。拿沐城幾十萬百姓的活人血肉，去煉製‘血浮屠’。”
“血浮屠。”
他一字一頓。
“比毒藥人更兇殘。刀槍不入，蠱毒不侵。沒有痛覺，不知疲倦。一旦成軍，沐城就是修羅場。你們，還有你們的妻兒老小，全都是煉血浮屠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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