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毅搖頭：“那人穿的普通，聲音故意壓低，聽不出年紀。他沒要錢，也沒要命。只讓我去城南藥田，給夫子小院裡的福伯帶一句話。”
“他讓你帶什麼話？”伊樂寧追問。
扁毅的臉更黑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讓我原話轉告福伯——‘該喂禿鷹了’。”
廳中燭火輕輕跳動了一下。
伊書白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凸起。
福伯跟了他八年，他從未懷疑過。
伊樂寧笑了：“所以，你去了！”
“我能不去嗎？”扁毅沒好氣地吼道，“那把刀上淬了見血封喉的毒！用神醫館和滿城百姓威脅我！再說，我一個大夫，打不過，也賭不起！不聽話照做，難道找死？”
“福伯聽完是什麼反應？”伊書白問，聲音有些發緊。
“沒反應。”扁毅冷笑，“他聽完，去廚房拿了半扇生豬肉，剁成幾塊，從後廚窗子丟了出去，禿鷹就來了。每隻禿鷹叼了一大塊生肉，撲騰著飛回碎石山了。”
喂禿鷹的人，果然就是福伯。
扁毅低聲罵道：“福伯喂完禿鷹，就拿起掃帚掃院子。還趕我走，說茶涼了，神醫慢走。”
鳳邪眨了眨眼：“這老頭還挺有禮貌。”
趙成瞪他。
鳳邪閉嘴，把死蠍子往袖子裡塞。
伊書白低頭看著桌上的紙。他一首以為，小院是他留給自己的退路，更是留給福伯的歸宿。
原來福伯早把他的退路斷了，也根本不稀罕他給的歸宿。
伊樂寧沒安慰他，舅舅不需要這個，她只問最要緊的。
“福伯會武？”
扁毅搖頭：“不會。至少我看不出。他手粗，常年幹活的手。步子重，腰也不首。”
伊墨開口：“養鷹無需會武。”
伊書白接話：“只需守規矩。”
鳳奕辰看向伊樂寧：“他們似乎一點兒不怕福伯暴露。”
伊樂寧道：“不只是不怕。他們是故意借扁毅的嘴，把福伯送到我們眼前。”
趙成的手停在茶盞上，他看向伊樂寧。
伊樂寧也看著他。
兩人都想到同一個地方——借路殺人。
是太子借了老皇帝的路？還是老皇帝借了太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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