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整個鳳府睡得很沉。
鳳景和的廂房裡，燭火早滅了。
冷小七躺在床上，吐納均勻。
他睡覺都在演。
鳳景和睡覺時右手會搭在胸前，左腿會因舊傷稍稍外撇。
冷小七學了十五年，深入骨髓。
連夜裡翻身都不敢錯。
窗外忽然響起蛐蛐聲。
一聲短。
兩聲長。
停了半盞茶的功夫，又連響三聲。
冷小七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沒有起身，只把手伸到枕下，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藥丸，放在鼻下輕嗅。
苦參、遠志、石菖蒲。
秋家的訊息，從來不走江湖那套飛刀紙條。
太粗糙。
他們用藥。
白日里鳳府後廚送來的安神香，香灰落在銅爐裡，灰面被人用銀針點過。
點痕配藥味，再配窗外藥蟲鳴叫的次數，就是一句密語。
今夜，明線盡斷。
府外，殺得很乾淨。
府內，很忙。
冷小七把藥丸無聲捏碎，指腹上沾了些許藥粉，他盯著那點粉末。
鳳奕辰和伊樂寧，到底是真傷，還是裝傷？
不好說。
那兩個人，一個比一個不肯吃虧。
真傷也能演成假傷，假傷更能逼著別人當真。
但有一件事能確定：他們今夜要清理明面上的暗樁，鳳府後院的防衛必然會有一個極短暫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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