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就是有主子，只是不敢說。”
冷小七也笑了，笑起來不像老人，也不像鳳景和。
像臺上唱到一半，忽然忘了該哭還是該笑的伶人，透著一股子邪氣。
韓西看著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冷小七的視線落在他手上，慢悠悠道：“毒囊己經被拔了。牙縫裡的淬毒薄刃，也取了。你手腕的筋沒斷，是因為鳳奕辰還想用你這條魚餌。別白費力氣了。”
韓西閉上眼，臉上滿是鄙夷。
“你問不出來。”
“問得出來。”
冷小七從袖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布包開啟，裡面不是刀，也不是針，是幾張薄如蟬翼的戲皮，還有一盒胭脂，一盒白粉，一支細長的眉筆，一小撮婦人用的假髮。
韓西猛地睜眼，眉頭緊鎖。
冷小七把藥碗放下，搬了張圓凳，好整以暇地坐在榻邊。
“戲子不打人，打人太粗魯，容易把氣口打亂。氣兒亂了，可就唱不了戲了。”
他伸手，一把將韓西的臉扶正。
韓西想偏頭，脖子卻被他死死卡住，動彈不得。
“你做什麼？！”
“給你上妝。”
冷小七拿細筆蘸了點猩紅的胭脂，在韓西的眼尾輕輕一點。
韓西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呼吸驟停了一瞬。
冷小七低聲道：“你這種死士，不怕痛，不怕死，更不怕斷手斷腳。可你們怕一樣東西。”
他拿起粉撲，將冰冷的白粉重重拍在韓西臉上。
“怕自己，不像自己。”
韓西的牙齒髮出輕微的摩擦聲：“瘋子！”
冷小七沒停，動作熟練又穩定，把韓西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一點點修改。
眉拉細，唇點紅，鼻側壓上陰影，再把那一小撮假髮貼在額邊。
最後拿出一塊小小的銅鏡，舉到韓西面前。
鏡子裡的人，不再是韓西。
那是一個面相軟弱、眼含哀愁的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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