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討飯到了沐城，餓暈在街頭，被夫子您撿了回來。”
伊書白閉了閉眼。當年救福伯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連話都說不利索。
伊樂寧站起身，走到福伯面前。
“一個農夫，卻幫老皇帝養禿鷹傳信？”
她的聲音很平緩，落入福伯耳中，卻比驚雷更甚。
福伯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慌亂一閃而逝。
“還有剛才。”伊樂寧彎下腰，冰冷的視線與他對視，“你故意摔倒，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龍影衛的刀口上。”
“你用自己的命，逼退了桑叔，為他們鋪出一條生路。”
伊樂寧首起身，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老皇帝要殺你，你卻在救他的狗。福伯，這筆賬，算不通。”
福伯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聲破碎的音節，最後又死死閉上。
伊書白強壓住翻湧的情緒，低聲道：“福伯，有什麼苦衷，說出來。是不是他們拿你家人威脅你？”
福伯搖頭。
“你兒子？孫子？”
福伯還是搖頭。
伊書白語氣重了幾分：“福伯！”
福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夫子，老奴對不住你！”
伊書白臉色鐵青：“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老奴……不能說。”
鳳邪笑了。
他從伊樂寧身後繞出來，蹲到福伯面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
福伯沒抬頭。
鳳邪將冰冷的針尖抵在他耳後。
“明明做錯了事，放跑了敵人，還非要擺出一副‘我有苦衷，我不能說’的樣子。”
“你難，趙一不難？”
“他半條命都快讓那老太監削沒了，骨頭都露在外面！”
“你放跑西個龍影衛，轉頭他們把沐城捅個對穿，你再跪下說一句‘老奴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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