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醫典。”
伊樂寧的聲音，和桑叔的蒼老聲線，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屋裡沒風，油燈的火苗卻猛地向上竄了半寸，爆開一粒燈花。
伊書白那柄從不離身的摺扇“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桑叔：“醫典不是在太醫院慘案那年失蹤的？”
“不是。”桑叔看著桌上的水漬，眼神里是化不開的陳年舊事，“二十年前，就沒了。”
鳳邪從伊樂寧身後探出頭，平日裡玩世不恭的臉上滿是驚愕：“老皇帝偷的？”
“他那時還是皇子。”桑叔接話，“太醫院由墨家掌管，下半部醫典一首鎖在墨老太爺的密室。當年老皇帝派人取走東西，正巧趕上先帝下旨，清理我們那批龍影衛。”
伊樂寧的指尖在粗瓷茶杯沿上，重重劃過。
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放你走，是為了給你扣上盜書的罪名。”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讓屋內的溫度驟降。
“是。”桑叔點頭，“先帝的死士叛逃，下半部醫典緊接著失蹤。只要我一日不被抓到，這罪名就永遠背在我身上。他拿了書，自己卻乾乾淨淨。”
伊樂寧抬眼，目光如刀：“可龍影衛身上的蠱和毒，無解藥必死。你並未拿到解藥。”
“拿了也沒用！先帝給的，並非解藥，只是續命藥！”
“那你如何活到今天？”
桑叔往椅背上靠了靠，他看著伊樂寧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二十年前，我倒在落花鎮外的破廟，將死之時，碰上了兩個人。”
伊樂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一個老頭，一個年輕人。”桑叔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上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年輕人正送老頭到落花鎮隱居。老頭姓墨，名震。年輕人，叫墨修。”
伊書白的手臂瞬間繃緊如鐵！
鳳邪連手裡的銀針都忘了收，首勾勾地看過來。
“祖父，和父親。”伊樂寧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風暴正在凝聚。
“墨老太爺為我搭了脈，又看了我手裡那半截斷掉的左手劍，什麼都沒問。”桑叔看著自己掌心的老繭，彷彿能看到當年的血。
“他用了三天三夜，將我的血換了三遍，又挑了十二個穴位，把活蠱逼了出來。”
“全解了？”鳳邪追問。
“全解了。除了內力折損一半，手腕留下後遺症，毒和蠱一個沒剩。”桑叔的目光落在伊樂寧身上，“墨老太爺對我有救命之恩。他臨走前，說了一句話。”
伊樂寧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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