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登基後，一首在城西二十里的邙山為自己修陵。九年前我潛入京城，正巧碰上皇陵往外運死人。”
桑叔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來自地獄。
“一車車的活人拉進去，運出來的，卻是剔乾淨皮肉的幹骨。”
屋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桑叔繼續道：“我潛入地下三層。老皇帝根本不是在修墳。他在地下建了三層精鋼石室，裡面全是籠子。”
伊樂寧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在煉活浮屠？”
“是。”
桑叔看著她，吐出三個字。
“煉成了。”
伊書白踉蹌一步，扶住桌角才沒倒下：“煉成了？白修寒在鬼見愁煉出的都是些殘次品，老皇帝九年前就己煉成？”
“白家煉的，都是殘缺不全的雜碎。”桑叔冷笑，“他拿的是白家東拼西湊的雜方。老皇帝手裡有真正的墨家下半部醫典，加上宮中供奉的幾個極北藥師，九年前，地下石室裡就己關了三百具活浮屠。”
三百具。
刀槍不入，無懼毒，不知痛，只聽令殺人。
“我當時想靠近看清他們所用的引子，被守墓的活浮屠發覺。”桑叔指了指自己的左臂，“為了脫身，我動了左手劍。”
左手劍。
那是先帝朝，那位年輕的龍影衛首領的成名絕技。
“劍出一半，斬了兩具活浮屠，也暴露了身份。”桑叔道，“老皇帝知道我還活著。也知道，我看見了他藏在陵墓下的那支不死軍。”
所以，連進才會像瘋狗一樣追出來。
從京城追到江南，從江南搜到小鎮，逼得福伯自汙斷親，一路逃難。
伊樂寧聽完了。
她將整件事在腦中過了一遍。
老皇帝手裡有真正的墨家醫典，養著三百具煉成的活浮屠。
三皇子在沐城和鬼見愁搞的這些，不過是偷雞摸狗的試探。
真正的底牌，一首在京城那個老東西的屁股底下。
“你被連進盯死，又是如何脫身的？”伊樂寧問。
“找了個替身。”
桑叔說了實話。
“我尋了個年歲、身形相似的人，在他左手虎口烙了疤，弄啞嗓子，扔進了江南大牢。鳳景和去江南辦差，便將那人當成我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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