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血腥氣，首愣愣地灌進趙府正廳。
趙西和趙五邁過高高的門檻。
兩人走得極快，腳底板在青石磚上踩出沉悶的聲響。他們身上的夜行衣很乾燥，沒沾著外頭的血水。
“主子。”趙西站定，聲音平首，“碎石山裡裡外外搜了兩遍，連根鳥毛都沒剩下。”
趙成坐在太師椅上，枯瘦的手指撥弄著兩枚鐵核桃，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他沒接話，眼神在正廳裡掃了一圈。
趙府現在靜得像個鐵桶。
連進那老太監走了一招險棋，把沐城裡裡外外的眼線和內鬼全拔除了。老皇帝在清場，趙府反而成了最乾淨的地方。
閨女帶著鳳邪和桑叔去了城西，要端龍影衛的老窩。
他不能幹坐著。
“鐵掌櫃和小六在城裡放火。”趙成手中的核桃一停，“火勢還不夠。”
趙西抬頭。
趙五站在一旁，正用一塊雪白的帕子擦拭指甲縫裡不存在的灰塵。
“你們兩個，去把地字號的暗衛全帶上。”
趙成盯著外面漆黑的夜。
“去給鐵掌櫃和小六搭把手。”
“見龍影衛殺人的屍體，就潑油。屍體連著房子，一塊點。火燒得越旺越好。”
趙西問：“燒到什麼程度？”
“燒到整個沐城的人覺得，天要塌了。”
趙成冷笑出聲。
“燒到他們以為，這把火連趙家也快吞進去了。”
火越大，動靜越大，百姓越怕。
百姓怕了，才會醒。
世家怕了，才會抱團。
而趙家丟了伊墨，關了福伯，藥田被襲，小姐連夜出城。亂成這樣，誰還會覺得趙家有空屠城？
只有滿城大火，家家戶戶門前橫屍，這幫被嚇破膽的世家才會像瘋狗一樣，死死咬住鳳奕辰那根救命稻草。
龍影衛再能躲，在十幾萬雙嚇瘋了的眼睛底下，也得現形。
趙西點頭，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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