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樂寧沒理會鳳邪，目光落在趙成身上。
老頭跪過的膝蓋沾滿黃土，背脊佝僂，手裡死死攥著那根冰冷的旱菸袋。
“你先回去。”伊樂寧開口。
趙成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多言，轉過身，一步步往營地走。
伊樂寧看著他的背影。
鳳府八年的折磨，早己磨平了她骨子裡的溫軟。
墨家的血海深仇，祖父被練成乾屍，小叔的身世悲劇，父親最終化作一灘黑水……
樁樁件件，都逼著她拿命去填。
可趙成……
這個老狐狸一首用命護她，早就把趙家所有家底和底牌都交給了她。
方才為救小叔，這老頭實打實地擋在小叔前面，抱著火藥和活浮屠同歸於盡。
胸骨塌了，只剩最後一口氣，他都沒挪窩。
她不信命，不信人，行事瘋魔，把所有人當刀。
可她終究是個喘氣的活人，血是熱的。
這份沉甸甸的護持，她算計不了。
風吹過土坡，揚起一陣沙塵。
“妹妹。”
鳳邪走上前，擋住風口，抬腳踢飛一塊碎石。
石頭滾下山坡，沒入草叢，悄無聲息。
他身上那件玄色長袍破成了布條，心口處的布料被血浸透，變成暗紅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心口和左手的刀口。
“他們傷愈，戰力翻倍。咱們倆還半死不活。”
“這樣入京，不行。”
伊樂寧收回視線，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
“跟我來。”
鳳邪跟上。
兩人避開營地的方向，順著之前踩出來的亂草小徑，重新鑽進毒瘴瀰漫的老林。
走了半個時辰，兩人停在那個紫黑色的泥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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