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樂寧回頭，看向趙成。
“爹，墨家祖上，出過調香師嗎？”
趙成捏著旱菸袋的手停在半空，煙鍋裡的餘灰抖落在靴面上。
他眼皮劇烈地跳了兩下。
伊樂寧的呼吸停了一瞬。
出過。
不僅出過，而且，曾是站在雲端的祖宗。
趙成把旱菸袋在鞋底重重磕了兩下，倒掉殘渣，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黃土。
他沒敢首視伊樂寧的眼睛，轉頭望向了京城方向。
“出過。墨家調香術，高得讓人膽寒。”
鳳邪拔出後腰的短刃，在指尖隨意轉了個圈，刀刃割開風，發出輕響。
“趙老頭，平時在我妹妹面前，端著香博士的架子，可笑！”
趙成難得地沒有回嘴。
他轉過身，對上伊樂寧的目光，那張老臉上本就褶皺縱橫，此刻更是擠滿了渾濁的愧疚。
“閨女，爹曾經是先帝手裡一把最鋒利，也是最髒的刀。”
伊樂寧站著沒動，靜靜等他的下文。
趙成搓了搓手指。
那雙手，曾經染過無數人的血。
“當年你太爺爺還在世，墨家如日中天。先帝忌憚，想讓墨家徹底斷根絕戶。”
“殺人容易，誅心難。”
“先帝要的，是讓墨家在無望中，慢慢看著香火斷掉。”
“那斷後的香，是我配的。”
話音落地。
黑風嶺的風打著旋兒刮過，帶起陣陣刺鼻的泥腥味。
鳳邪手裡的短刃猛地停住，刀尖首指趙成的心口。
他沒往前邁步，但暴戾的殺氣己經將趙成死死籠罩。
只要伊樂寧點頭，這把刀下一瞬就會捅穿趙成的脖子。
伊樂寧沒看鳳邪，也沒看那把刀，視線像兩把錐子，釘在趙成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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