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為了掩護我，替我死了。我藉著喪子之痛，辭官，逃出京城，躲到沐城苟延殘喘。”
“可皇家哪是那麼容易放人的？趙一他們，並非先帝賜給我的暗衛，是給我安排的刀。先帝駕崩，我本該在沐城陪葬。”
“至於我為何沒死，不過是新帝，也就是現在的老皇帝，看上了我這一手調香術，救下了我。”
伊樂寧看向趙成：“趙一他們，叛變了？”
趙成搖頭：“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駕崩，他們的主子就死了，不算叛主。何況趙家砸了無數天才地寶，又解了皇家控制他們的毒，他們才認我這個新主子。”
趙成說完，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曾孫女。
“閨女，你的性子，和你太爺爺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算是死，也要從仇人身上咬下一塊肉。”
趙成從懷裡摸出一個泛黃的舊瓷瓶，拔掉瓶塞，倒出一點黑色粉末。
“當年我給墨家下了絕戶香，你太爺爺順手就給我備了份回禮。從我兒子以後，不管我抬多少妾室進門，都留不下後。不僅如此，我還落了一身病，時日無多。”
他把瓷瓶隨手扔在黃土上，看著伊樂寧，渾濁的老眼裡閃著淚光。
“我這輩子算計來算計去，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救我的，竟然是被我害得斷子絕孫的墨家後人。”
他雙膝一彎，首挺挺地跪在黃土上。
“閨女，爹這條命，還給你！”
鳳邪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成，偏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陰貨。當年要不是你，我們墨家哪至於弄出個庶子，又惹出那把火。”
伊樂寧沒說話。
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靜靜看著跪在面前的老狐狸。
前世她死在鳳家，沒見過趙成。
今生重頭來過，她把趙成拉入局，當成對付鳳景天和京城的籌碼。
趙成認她做閨女，毫無底線地護著她，把手底下的暗衛全給了她，甚至把命交到她手裡。
這一切，竟是因為幾十年前的一場孽債。
老皇帝的手，伸得太長了。
她走上前。
鳳邪以為她要動手，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伊樂寧彎腰，伸手，一把抓住了趙成的胳膊。
趙成愣住。
“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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