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風颳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的響動。
伊樂寧和鳳邪順著空氣裡的煙火味，一步步找到新營地。
營地紮在一處背風的凹地。
火堆燒得很旺，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響。
趙成正蹲在火堆邊添柴，聽見腳步聲，猛地轉過頭。
他看見伊樂寧，手裡的木柴掉在地上。
老頭站起身，快步跑到馬車旁，抓起一件厚實的披風，又跑回伊樂寧身前。
他把披風展開，搭在伊樂寧肩上。
動作放得很輕，手指懸在半空，沒敢碰她的衣服。
他怕。
怕這個拿命換來的閨女，經了黑風嶺這一遭，那聲“爹”她不肯叫了。
伊樂寧攏緊披風，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褶子、腰背佝僂的老頭。
“爹。”
她叫了一聲。
趙成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我需要時間。”伊樂寧把話說得很白。
趙成眼眶瞬間紅了，渾濁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他連連點頭，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沙啞地應了一聲。
“哎。”
只要沒趕他走，只要還認他這個爹，這把老骨頭就算沒白折騰。
營地裡的人都在忙。
夏雨和冬雪在火堆邊架著鐵鍋燒水，白汽往上冒。
趙一帶著幾個暗衛坐在外圍，手裡拿著破布，一下一下擦拭著刀劍上的血汙。
旁邊堆著從黑甲衛、龍影衛和完全體活浮屠身上扒下來的護甲、兵器、骨笛。
能用的，全部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鳳夜站在不遠處，指揮黑甲衛佈防。
他眉頭擰得很緊，眼神總往林子深處瞟，神色焦急。
伊樂寧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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