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端著酒，走到墨禮那座簡陋的墳前，蹲下身，把半碗酒緩緩倒在黃土上。
酒水滲進乾裂的泥土裡，消失不見。
“墨大夫，喝口酒。”趙成聲音沙啞。
他重新倒滿一碗，站首身體，看著京城的方向，端起碗，一口悶了下去！
酒太烈。
老頭嗆得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淚鼻涕全咳了出來。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把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粗瓷碎了一地。
趙成看著那些碎片，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他這條命是伊樂寧給的，他欠墨家的債，還不清了。
他現在是伊樂寧手裡的一把刀。
他轉過身，走回馬車，開始檢查車軸，給馬匹喂料。
鳳邪坐在伊樂寧身邊。
他手裡拿著一根烤得焦黃的獸腿，撕下一塊最嫩的肉，遞給伊樂寧。
伊樂寧接過來，咬了一口。
沒放鹽，只有純粹的肉香和炭火味。
鳳邪沒喝酒，他靠在樹幹上，手裡把玩著那把飲過他心頭血的短刃。
刀尖在他指間無聲轉動，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墨禮死後，鳳邪那身外放的瘋癲，被硬生生壓進了骨頭縫裡。
他變得安靜。
他不再吵著試毒，不再到處亂跑。
他寸步不離地守在伊樂寧身側，成了一道沉默的影子。
有風吹來，他會下意識地擋在風口。
有人靠近，他手裡的短刃會先一步停住，刀尖指向來人。
他看著火堆，腦子裡全是墨禮決絕吞下毒藥的畫面。
鳳邪握緊了短刃。
他要把老皇帝身上的肉，用這把刀，一片一片，慢慢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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