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驟然變暗。
一股濃重的藥味和陳腐的朽氣，撲面而來。
大殿盡頭，寬大的龍椅上，坐著一個枯瘦的身影。
明黃色的龍袍掛在他身上，空空蕩蕩。
他半閉著眼，手裡捻著一串白玉念珠。
伊樂寧停在殿中央，沒有動。
“跪下。”
老皇帝開口，聲音乾癟，像枯葉在地上摩擦。
伊樂寧站著，如一杆筆首的槍。
老皇帝掀開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是死水般的平靜，平靜下是嗜血的刀鋒。
“長得，很像你母親。”
伊樂寧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更冷。
“我大哥，在哪？”
老皇帝慢條斯理地轉動著念珠。
“你毀了朕的黑風嶺。”
“是你的人，太弱。”伊樂寧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老皇帝笑了。
笑聲乾澀，像破風箱在抽動。
“你練成了。墨家真正的……活醫典。”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朕等了八年，終於把你等到了。”
老皇帝走到伊樂寧面前，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湊得很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交出醫典，朕，留你全屍。”
伊樂寧看著他枯槁如鬼的臉，笑了。
“醫典，就在我腦子裡。”
“有本事，自己來拿。”
老皇帝停下捻動念珠的手。
“你以為，朕拿你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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