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往裡，是一條首通午門的寬闊甬道。
兩側是三丈高的硃紅宮牆，腳下是三尺見方的青石板，磚縫裡生著溼滑的青苔。
長道上空無一人。
鐵甲馬車碾過石面的車輪聲，在甬道里拖出沉悶而刺耳的迴響。
每隔十步，牆根下就立著兩個御林軍。
他們戴著鐵面，手持長戟，像兩排沒有生命的鐵鑄雕塑。
連進走在最前頭。
他手裡的白拂塵搭在小臂上，腳下的粉底皂靴踩在青石板上，落步無聲。
前方，一堵城樓的黑影壓了過來，擋住去路。
午門。
門洞深不見底，厚重的包鐵紅門緊閉，兩側的小門僅容兩人並排透過。
小門外，站著整整兩百名持刀的禁衛軍。
刀牆人牆，將路堵得水洩不通。
連進停下，轉過身。
那張沒有半點鬍鬚，白淨得透著青氣的臉上，笑意己經不見。
他抬起拂塵，向後輕輕一擺。
兩百禁衛軍齊齊往前踏出一步，長刀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
白晃晃的刀光織成一張網，把伊樂寧身後的馬車，暗衛，還有那五具暗黑活浮屠全部截在當場。
“伊大小姐。”
連進的嗓音又細又長，在空曠的甬道里飄蕩，聽著瘮人。
“聖上口諭，只見伊大小姐一人，閒雜人等，留在宮外。”
鳳邪停下腳步，歪了歪頭，反手便抽出了腰間的短刃。
“閒雜人等？”
他咧開嘴角，森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那老東西算哪根蔥，要見一起見，要麼一起進，要麼老子現在就把這宮門拆了，踩著你們這些狗奴才的屍體殺進去。”
鳳邪不管什麼皇權規矩。
他在黑風嶺把骨頭都換成了毒，現在看這道兩丈高的高牆，就跟看一堆泥巴沒什麼兩樣。
連進的視線掠過叫囂的鳳邪，甚至沒在骨骼粗壯，通體紫黑的活浮屠身上停留，徑首落在了伊樂寧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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