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內務府調香，給先帝爺幹髒活的時候，你連公公還在御茶房外頭給貴人端洗腳水呢。”
連進藏在袖子裡的手收緊了，拂塵的毛尖輕輕晃動。
“趙香公。”
連進也用了二十年前的舊稱呼。
“當年你偷了東西出宮，聖上念舊，沒派人去沐城絞你的腦袋，怎麼，今日活夠了，想把老命交代在午門前？”
趙成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的命不值錢，那五尺長的棺材，老子幾十年前就給自己備下了。”
“可老子現在是這丫頭的爹。”
他手裡菸袋杆子在半空劃了半個圈，把背後的馬車，活浮屠，和鳳邪全都罩了進去。
“大公子的命是命，老子閨女的命，也是命。”
“連公公，你別拿那套唬鬼的把戲騙老子閨女，這丫頭不諳世事，從小在沐城那種小地方長大，沒見識過這西方天裡的黑爛攤子，你讓老子閨女單槍匹馬進去，老子可不敢答應。”
“這皇宮裡，三步一暗坑，五步一斷魂，裡面的水有多深，公公清楚，老子也清楚，她一個丫頭進去，走錯一個園子，吸錯一口飛灰，老子問誰要閨女去？”
兩人站了個面對面。
只有尺半的距離。
周圍的禁衛軍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個老頭和連大監是舊識，說的都是要人命的隱秘。
“若是雜家不允呢？”
連進的聲音繃成了一條線。
“你敢不允嗎？”
趙成壓低了腮幫子。
“你主子撐不到月底了吧？那氣血若能順暢，何必用急腳趕著老子閨女進京？”
“她若是心情不好，進去手抖了，或者在半路上給這幾個大傢伙留一道死令。”
趙成回過頭，指了指身後五具眼神發沉的活浮屠，又拍了拍鳳邪的胳膊。
“正陽門那一齣，連公公可是親眼見著了，連公公以為，就這宮門，能擋得住？”
“只要這小子帶著這五個死人往前一衝，不出三個時辰，這京城十二門的駐軍，就得化成半城黑水。”
“你那垂死的主子，能等？”
“你敢擔此責？”
連進站在臺階上，盯著趙成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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