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進盯著桑叔垂在身側的左手。
二十年前，這隻手握著一把斷劍，在京郊亂葬崗殺穿了三道封鎖線。
兩個月前在沐城藥田，還是這隻手，折了根枯樹枝，把他連進逼得落荒而逃。
先帝親手調教出來的死士，骨子裡的狠勁兒，現在的龍影衛比不了。
把這尊殺神放進宮裡，聖上的安危誰來兜底？
連進嗓音尖細：“當年背叛舊主，像條喪家犬一樣逃出京城，如今倒有臉回來。皇宮大內，豈是你這種苟且偷生的老狗配踏足的地方？”
桑叔沒答話，抬起左手，解開腰間那根看不出顏色的麻繩，動作慢吞吞的，連個眼神都沒給連進。
被徹底無視，連進的臉色沉了下來，拂塵輕掃。
禁衛軍的刀牆，往前壓了半尺，刀光森然。
伊樂寧的耐心耗盡了。
她忍，是因為大哥在皇陵地宮，老皇帝每拖一刻，大哥就多受一刻罪。
她進京，是為救人，不是來跟這些奴才鬥嘴。
可忍，也要有度。
她退一步，老皇帝就會讓她退十步。
她若在午門前低頭，進了宮，連進就敢讓她跪著走到御書房。
伊樂寧抬起手。
那纖細如玉的手指，隔著三丈遠的距離，對準連進的胸口，輕輕一點。
連進臉上的陰狠還未散去，胸腔裡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撕裂聲。
他體內那隻用秘法餵養了西十年的蠱蟲，在這一瞬間徹底失控。
它像瘋了一樣，在他心脈附近瘋狂衝撞、撕咬。
“噗——”
一口黑血從連進嘴裡噴出，濺在青石板上，冒出刺鼻的白煙。
連進整個人猛地佝僂下去，單膝重重砸在地上。
手裡的白拂塵掉進血水裡，染得斑駁。
他死死捂著心口，大口喘息，細長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驚駭。
沒有笛聲，沒有藥引。
隔空壓制。
他體內的蠱蟲，在懼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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