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對視一瞬。
趙成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在宮裡摸爬滾打大半輩子，閉著眼都能聞出哪條巷子藏著死人，保命的手段，他這把老骨頭還留著幾手。
“閨女，爹在外面等你，事辦完了，早點回家吃飯。”
趙成轉過身，旱菸袋在鞋底磕了兩下，招呼趙一等人。
“走。”
馬車掉頭，車輪碾過青石板，朝來時的路駛去。
伊樂寧又看向鳳邪。
鳳邪正盯著連進脖子上的大動脈，手裡的短刃躍躍欲試。
“二哥。”伊樂寧叫他。
鳳邪轉過頭，咧嘴笑：“妹妹放心，二哥就在這兒守著。誰敢關門，二哥就把這門板卸了。”
“別玩過火。”伊樂寧看著他的眼睛，“大哥還在他們手上，留著力氣。”
鳳邪把短刃插回腰間，拍了拍身邊那具暗黑活浮屠的肩膀。
“懂，二哥聽妹妹的，不亂殺。”
伊樂寧轉身，走向午門。
桑叔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半步。
連進站在門邊，看著趙成離去的馬車，又看了看門外的鳳邪和五具活浮屠。
他垂下眼簾，右手攏在寬大的袖管裡，手指極其隱蔽地屈伸了三下。
隱藏在城牆陰影裡的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分作兩撥。
一撥順著城牆根，遠遠綴在趙成的馬車後頭。
另一撥像壁虎一樣，貼著宮牆的死角，將鳳邪和五具活浮屠死死盯住。
伊樂寧走在前面，頭也未回。
老皇帝的狗，怎麼可能真的守規矩？
但她不在乎。
趙成在京城有自己的底牌。
至於鳳邪……
誰去盯他和那五個活浮屠，誰就是在給自己找墳地。
午門厚重的包鐵紅門，在伊樂寧面前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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