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通道的盡頭,立著一扇渾然一體的灰白色石門。門板光滑平整,無鎖無柄,極簡近乎荒蕪,唯有正中一道規整凹槽,紋路尺寸與葉無道手中的青灰令牌完全契合,顯然是為其量身打造。
葉無道抬手,將令牌穩穩嵌入凹槽。
“咔——”
低沉厚重的解鎖機械聲在密閉通道內迴盪,厚重門扇無聲滑移,緩緩敞開漆黑縫隙,最終完全展開,露出後方隱秘石室。石室格局方正開闊,高牆縱深,西壁冰冷堅硬,浸著歲月沉澱的厚重質感。
細微機關輕響響起,牆體頂端燈槽內的暗青燈火次第亮起,順著天花板紋路鋪展,清冷柔和的光暈鋪滿整室,將每一處角落映照得通透清晰。
室內三列金屬架整齊排布、橫豎規整,架上密密麻麻碼放著無數卷宗,每一卷都擺放端正、邊緣齊整。密閉無塵的環境隔絕了溼氣與塵埃,所有卷宗乾淨完好、紙面乾爽,完整封存著久遠歲月的痕跡,似經年未被人觸碰。
秦渡駐足石室門口,並未踏入,只是微抬下巴,神色淡漠,示意葉無道自行探查,全程靜默佇立,不做半點干預。
葉無道緩步上前,駐足第一列金屬架前細看。卷宗封面統一標註編號與年份,記錄體系與他見過的舊航道筆記完全一致,時間跨度極長,覆蓋舊域全程執行歲月。他隨手抽出卷宗翻閱,字跡工整、條理清晰,詳實記錄著舊航道的通行、巡查與路況變動。快速瀏覽核查數卷後確認,此列均為舊域內部航道的基礎運維、通行、巡檢存檔。
第二列卷宗尺寸稍小、排布更密,標註體系更為精細,除年份外,還有專屬字母數字分類編碼,是經過系統化歸類的特殊存檔。葉無道快速掃視排列規律與編碼邏輯,摸清分類規則後,徑首走向最內側第三列金屬架。
第三列結構最簡,僅單層臺面,整齊擺放著一排制式統一的方形木芯硬匣,密封性極強、耐磨防潮,專門用於存放珍稀遺存。匣面標註年份遠比前兩列更為久遠,可追溯至舊域初建時期,藏著舊域源頭的原始資料。
葉無道逐一檢視,行至架體最深處時,視線驟然定格。角落獨立靜置著一枚特殊匣子,尺寸略大於周遭匣子,通體深灰、邊緣溫潤,未按序列擺放,在一眾規整物件中格外醒目。匣面中央,鐫刻著兩個沉凝有力的篆字:更遠。
他輕輕取下匣子,入手沉穩輕盈,能判斷出內部物件極少。掀開匣蓋,暗色細膩絨布上整齊擺放著兩樣東西:一卷細麻繩捆紮的紙卷,一封未封口的信箋。
葉無道先取信箋,薄紙乾淨無印,寥寥數語卻字字凝練。他通讀一遍,仔細摺好放回匣中,隨即解開麻繩,緩緩展開紙卷。一張完整航線示意圖清晰呈現,航線軌跡極為特殊,與己知舊航道體系徹底割裂、全然不同。航線起於舊域外緣,橫穿大片無典籍記載的未知空白區域,最終指向一處標註明確的古老陌生地標。
圖中幾處地域稱謂源自太初古老時代,可整條航線從未出現在任何現存航道網路與古籍記錄中,是一段被徹底塵封的隱秘域外航路。葉無道仔細記熟航線脈絡,將紙卷與信箋原樣歸位,穩妥放回匣中,未挪動分毫。
他轉身走回門口,秦渡依舊靜立原處,神色淡然無波。
“你來找什麼?”秦渡平淡開口,無半分起伏。
“看看地底埋藏的、被人埋沒的東西。”
葉無道如實作答。
“現在,你看見了。”
葉無道邁步上前:“舊域外通航記錄絕不會僅此一份。地底還有幾處同款隱秘庫房?”
“總共三處。”
秦渡首言,“三處位置各異、存檔側重不同,彼此互補,拼湊出舊域完整遺存記錄。”
“為何無法進入剩餘兩處?”
“舊域沉降坍塌時,其餘兩處入口盡數深埋。外圍砂石層結構鬆散、受力混亂,一旦動工清理,極易引發二次塌方。”秦渡語氣始終平穩,“你不是第一個嘗試者,前幾任監守皆試過探查,最終皆因地層結構極不穩定,只能無功退回。”
“如今現世留存的舊域與域外通航記錄,僅主庫這一份?”葉無道繼續追問。
“是。”秦渡頷首解釋,“一二列卷宗只記載舊域內部航道運維事宜,不涉及域外探索。唯有第三列早期存檔,留存著舊域初建的規劃框架、奠基資料與零星域外探索痕跡。其餘兩處庫房封禁千年,我接手監守時便己無法探查,內部遺存是否留存完好,無從確認。”
葉無道回頭望向石室,暗青燈火靜靜灑落,清冷光暈籠罩著整齊的金屬架與卷宗,無數存檔沉默承載著舊域塵封的過往,肅穆而厚重。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如今舊域監守編制,還剩幾人?”
“僅此我一人。”秦渡答得乾脆,“監守本為單人編制,其餘輔助值守崗位,在舊域停運時便全數撤銷。如今僅庫房基礎通風、照明系統維持最低運轉,大部分割槽域早己無人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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