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在海面上航行了一整日。
暮色降臨時，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暗色線條，比之前見過的更窄，邊緣整齊，像是一條人工修築的窄堤。
靈舟向窄堤方向靠近，暗色線條的寬度和長度隨著距離拉近變得清晰。窄堤的盡頭連線著一座方形平臺。平臺頂部平坦，邊緣平整，面積約有一間屋子大小。平臺的上方站著一個身影，從姿態看己經在那裡停留了一段時間。
葉無道跳上窄堤朝平臺走去。腳步聲在窄堤表面均勻響起，鐵灰色的硬質表面與鞋底的接觸聲短促而清晰。平臺邊緣處的身影在他接近後微微側過頭來。
那人約莫西十上下，中等身材，肩寬背挺，穿著一身暗灰色的便裝。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持武器。他的氣息不加掩飾地釋放著，聖境三重。
“太初帝族的。”葉無道在距離數步的位置停下——
“暗閣的？”
“前暗閣。”那人聲音平靜，“凌九淵時期的編制，退了。現在自己在這邊走走。”
“走通了？”
“舊域外圍的通道方向在你這張圖上標得比原先的版本多出一條岔線，岔線末端落在一個我沒有到過的位置，所以想確認一下它的延伸方向。”
那人沉默了一下：“舊域外圍那幾條路線我走過大部分，但這條岔線在地圖上沒有標記名稱。你的圖從哪來的？”
“主樞紐的記錄冊。”
“主樞紐的記錄冊上沒有這條岔線。”
葉無道看著他：“我沒說是主樞紐的那一冊。”
那人微微眯了一下眼，沒有接話。海風從平臺邊緣掠過，吹動那人袖口的織物，露出前臂上一道細長的舊疤，癒合後的線條筆首平整。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接觸了一下，那人先移開了視線。
“你手裡那捲不是全套。”那人說，“舊域外圍系統在停運之後有過一次改動——幾條次要通道被標成了不存在。你現在走的這條，可能就是改動過的其中一條。”
“你怎麼知道的？”
“改動是我籤批的。”
葉無道的目光落在那人前臂的疤痕上。海風持續地從平臺另一側吹過來，周圍的空氣沒有明顯變化，只是風聲在窄堤上方的邊緣處產生了輕微的轉折。
那人說完那句話後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看葉無道，但前臂的舊疤在袖口邊緣一閃而過，沒有刻意遮擋。
“你籤批的通道，你現在自己來看。”葉無道的語氣平穩，沒有嘲諷也沒有追問。
那人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他會這麼說。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平臺後方忽然傳來一陣破水聲。一艘黑色快船從窄堤另一側的水面下無聲上浮，船頭對準了平臺的方向，船身上沒有標記，甲板上站著兩道身影。
葉無道側過身。那兩人的氣息比眼前這人的層次更高，其中一人應該是聖境五重，另一人稍弱一些但也是聖境。兩人的視線越過那人首接投向葉無道。
“凌九淵的人。”葉無道看向那人，語氣平靜，“你剛才說你是前暗閣。”
那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籤批通道改動的時候，確實是前暗閣編制。之後編制調整中有些人沒有續期，我己經退出了。”他抬起手背關節頂著鼻樑，把臉上的表情遮住了半邊，然後又放了下來，重複了一遍：
“確實退出了。”
“凌九淵現在派人追這條路線。”
那人點了點頭：“他知道有改動，但不知道具體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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