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通道前方出現了亮光。
白光均勻，不刺眼，從通道出口方向鋪展過來，將水面染成一片穩定的淺色。靈舟駛出通道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驟然開闊——
水面大約有中型廣場大小，西周是平整的牆面，牆上密佈著等距排列的安裝介面，形成三面環繞的佈局。
葉無道在靈舟駛入這片水域後減速觀察。門板完整，編號清晰，安裝介面排列均勻，有些槽口內還殘留著斷開的線纜末端，切口整齊，像是用切割工具取走連線件後留下的。水下靠近門的位置有幾個暗影緩緩遊動，形體狹長，動作緩慢，在水面下約三尺深的位置游弋，不靠近水面，也不遠離。他看了一會兒，判斷它們屬於舊域系統環境中的常見群落。
他調整船頭對準門的方向，繞過了最近的一道暗影。當他推進到距離門約二十丈時，門框左側的陰影中傳出短促的敲擊聲——
指節敲擊金屬的聲音，三下，間隔均勻，不帶情緒。
葉無道停下船。陰影中走出一個人，穿著深灰色短衣，衣領處有一道深色壓邊，身形偏瘦。他走到門框邊緣停住，目光從葉無道的靈舟掃到他腰間的令牌，沒有多餘的表情或動作。“你是從周元承那邊過來的？”
“是。”
“我也從那邊過來。但在你之前，有一個人走的是主線路。他是你的對手。”
“凌九淵。”
“對。”
葉無道目光沒有離開那人：“他現在在第二層的驗證位置？”
那人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他己經過了這扇門。”他側了側身，讓出金屬門的一角，“我到這裡的時候門己經開了，但凌九淵進去之後門沒有關，留下一道縫。我在他走後試著推過門，關不上也打不開，以我的力量無法改變門的位置。”
葉無道將船靠到門框前。門縫寬約兩指，確實沒有完全閉合。門的鎖閉裝置應該處於半鎖狀態，內部卡爪尚未完全復位，因此門關不上也拉不開。厚度證明其結構強度極高，憑人力無法強行改變其狀態，只有透過正確的操作方式才能恢復門的控制權。
“凌九淵進去多久了？”
“大約半天。”那人說，“他在驗證區只停了一小會兒，找到辦法開啟門就進去了。離開時沒有關閉門上的連線口，也沒有在周圍做其他操作。”
葉無道圍著門查看了一圈。門板下沿有一處不顯眼的開口，寬約一指，深度很短，內部有一組控制桿排布，己被拉到特定的檔位。他將手伸入開口，握住最外側那根控制桿的末端向外拉了一段距離，感覺到阻力在逐漸減小，然後又推回原位。門縫在操作過程中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門扇微微向內晃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動了，像是門體內部結構響應了控制桿的移動。
“要關門還是開門？”
“開。”葉無道握住控制桿末端，向外拉到底。門縫開始擴大，門板向內移動了約一尺後就停住了，內部卡爪沒有完全脫落，還有一小截擋在軌道上卡住了門扇的移動。他鬆開控制桿後退一步，從系統空間中取出那枚青灰色令牌，將其嵌入控制桿末端側邊的凹槽中。令牌卡合後門扇下方傳來一聲較長的低響——卡爪脫離軌道的聲響，然後門扇開始勻速滑開，完全打開了。
白光從門後的空間湧出來，與這一側的光線形成連續的光幕。門後的通道寬度比這一側更寬，牆面上的安裝介面排列整齊，處於良好的儲存狀態。
那人站在門框邊沒有動：“你要進去？”
“是。”
那人將手伸進衣領處的深色壓邊下方，取出一枚薄片。薄片呈淺灰色，表面沒有刻字或標記。他遞給葉無道：“這是第二層驗證區內部的結構示意圖，是上一批舊域外圍系統的巡檢記錄中攜帶的附件。凌九淵也見過一份類似的，但不確定他有沒有帶走。你先拿著，應該用得上。”
葉無道接過來翻看了一下。薄片上的線條走向與皮紙片上的標註一致，但詳略程度不同——這張圖更側重於驗證區內部的結構和操作流程，詳細標註了操作間與主控訊號端的位置。
“謝了。”他將薄片收好後重新轉向門口，那人側身站到了門框外側，把進門的通道完全讓開了。
葉無道踏入門的瞬間，腳下的觸感從金屬切換成了硬質地面。門在他身後保持著完全開啟的狀態。面前是一條比之前所有通道都更寬的走廊，兩側的牆面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嵌著燈，均勻亮著，將整個走廊照亮成連續的明亮空間。地面上沒有沉積物，牆面沒有破損，整體完好。
他在走廊入口處停留了片刻，確認沒有異常聲源或移動跡象。走廊前方沒有雜音，沒有氣流擾動。水面的波動止步於門檻之外，只有他腳步踩在地面上的聲響和衣料摩擦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他沿著走廊向前走去，將薄片夾在手指間翻看路線。走廊的走向與薄片上的主通道標註一致，前方約一百五十步處應該有一個首角轉向，透過轉角後將進入第一道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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