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精瘦、動作陰狠迅捷,渾身蒙著灰土,眼神兇狠如獸,正是鷹隼藏匿在外、貼身隨行的得力心腹——黑鴉。
他一直隱在暗處蟄伏觀望,專等鷹隼纏鬥牽制、韓屹重傷脫力的空檔,伺機絕殺。
黑鴉一言不發,眼底只剩亡命的狠戾,手中緊攥一根帶鏽的鋼筋鐵棍,藉著昏暗掩護,徑直朝著負傷虛弱的韓屹逼近!
“韓屹,小心後面!”林熙急得大叫。
千鈞一髮之際,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轟然逼近!
“不許動!警察!”
李楠帶著大批增援警力衝湧入窯,手電強光瞬間鎖定黑鴉。李楠反應極快,厲聲爆喝的同時側身上前,隊員配合他上前擒拿。
黑鴉負隅頑抗、瘋狂揮棍反抗,可面對全副武裝、配合默契的刑偵小隊,不過數秒,便被眾人合力制服。
此刻,滿地狼藉,血跡斑駁。
韓屹半靠在冰冷潮溼的窯壁上,臉色慘白如紙,唇色乾裂泛青。他一手死死捂著滲血不止的傷口,指尖用力到泛白,卻依舊撐著最後一絲清醒,不肯倒下。
林熙蹲在他身側,早已哭紅了眼,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和他一起覆住他的傷口,用力按壓止血,血從指縫湧出,浸透她的指腹、腕間,溫熱又刺人,燙得她心痛如絞。她不敢用力,又不敢鬆懈,只能死死壓著,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碎成一片冰涼。
混亂之中,警員迅速上前控制現場、壓制兩名人犯。
“快!叫救護車!”李楠厲聲指揮,快步上前想要攙扶韓屹。
韓屹呼吸沉重紊亂,氣息沙啞虛弱,微微抬手攔住李楠,目光落在林熙身上:“先送林熙出去,看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林熙哭得嗓音破碎,死死咬著唇,伸手想去擦他額角的冷汗,卻越擦越溼,“韓屹你別說話了,求你別硬撐了!”
兩名警員小心攙扶起驚魂未定的林熙,準備先行撤離。
恰在此時,被押著起身的鷹隼,忽然緩緩抬了頭。
手電冷光落在他臉上,那道橫跨半張臉的疤痕扭曲猙獰,襯得他眼底陰狠詭譎。他明明已是窮途末路、罪無可赦,卻偏偏扯著破敗沙啞的嗓子,看著心腹被當場擒獲、全盤落敗的局面,朝著重傷虛脫的韓屹,緩緩開口。
“韓屹,你贏了。”
一句話,讓全場動作驟然停滯。
韓屹渙散的眼神瞬間凝住,勉強抬眼看向他,眼底覆著一層冰冷的寒霜。
鷹隼被人架著脖頸,呼吸艱難,卻笑得愈發惡劣快意:“追我這麼久,拼了半條命贏我,是不是覺得塵埃落定、大仇得報?”
“可惜。”他拖長語調,字字淬毒,“有些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我只要爛在肚子裡,你這輩子,就永遠求而不得。”
李楠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鷹隼!老實交代,不要故弄玄虛!”
鷹隼全然不理,死死盯著臉色慘白、強忍劇痛的韓屹,像是終於攥住了唯一的報復籌碼,語氣極盡挑釁:“你一輩子都在找的人……你真的不想知道他在哪嗎?”
轟的一聲,彷彿驚雷炸響在韓屹的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