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怎麼樣?”
破敗的磚窯內,塵土混雜著腐朽潮溼的氣息,沉沉壓在空氣裡。昏暗的手電光束劈開濃稠的夜色。韓屹身體緊繃,目光直直地盯著鷹隼。
鷹隼眼底攢著近乎病態的癲狂與恨意,突然發力,單手狠狠將林熙往前一推。
韓屹下意識伸手穩穩接住她。林熙唇間塞著布條,臉色慘白,肩頭止不住地發抖。
他的指尖迅速探至她唇邊,拿下那團布條。
新鮮空氣湧入的瞬間,林熙幾乎破音地喊道:“韓屹!小心!他還有刀!”
晚了。
寒光自暗處驟起,鋒芒刺骨。
鷹隼隱忍許久的後手,藏在閒置的左手掌心。他賭的就是韓屹救人分心、破綻大開的一瞬,賭自己這亡命一擊,能拉著一直追著他不放的刑警隊長同歸於盡。
韓屹瞳孔驟縮,拼盡全力將林熙推開,可距離太近,突襲太狠,倉促之間終究慢了半步。
鋒利的短刃刺破韓屹厚重的外套,狠狠扎進他的左肋。
撕裂般的劇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疼得他眼前驟然漆黑,渾身肌肉劇烈痙攣,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額角。他死死咬緊牙關,不露半分脆弱。
他強忍傷口的劇痛,伸出手臂,鎖死鷹隼握刀的手腕,骨節咔咔作響。鷹隼吃痛嘶吼,瘋魔般仰頭,重重撞向韓屹的下頜。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口腔腥甜翻湧。
韓屹不退也不避,藉著對方失衡的力道,攥緊他的衣領狠狠摜向地面。兩人一同滾落在地上,磚石碎裂揚塵四起。
鷹隼全然不顧渾身擦傷出血,反手抓起一塊青磚,朝著韓屹頭頂狠砸而下。
韓屹偏頭避開,青磚重重砸在左肩。
“嘭”的一聲重響,骨頭像是被硬生生砸碎,鈍痛麻木瞬間蔓延整條手臂。
他藉著對方俯身蓄力、重心偏移的空隙,沉腰頂膝,狠狠撞在鷹隼腹部的軟肋處。
劇痛讓鷹隼瞬間幾乎窒息,整個人弓成蝦米狀,口中溢位痛苦的悶哼。
電光火石之間,韓屹長臂鎖喉,小臂繃緊如鐵鉗,死死將鷹隼按壓在碎磚堆上。
可瀕死的瘋徒最是難纏。鷹隼依舊拼命蹬腿掙扎,對準韓屹肋下傷口,一次又一次狠狠頂撞。
溫熱的血不斷滲出,順著韓屹的腰腹蜿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乾裂的磚面上,暈開暗沉刺眼的血痕。
韓屹的視線早已模糊,體力瀕臨透支,可鎖喉的手臂只越收越緊。眼底是經年辦案沉澱的冷硬,沒有半分鬆動,只有擒兇到底的決絕。
無數個徹夜奔波的夜晚,無數條斷了又接的線索,今日終於狹路相逢,他絕無放手的道理。
直到鷹隼掙扎得越來越微弱,渾身脫力癱軟,再無反抗之力。
韓屹強忍劇痛,單手反扣,將他死死按在磚礫地面。
就在韓屹終於鬆了一口氣的剎那,磚窯深處,一道黑影驟然暴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