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間收起玩笑之色，手腳麻利地收拾起露營裝備，剛才還滿是歡聲笑語的草坪，只剩下摺疊帳篷的碰撞聲和物品摩擦的細碎聲響。
徐大勝忍不住湊近些，開口問：“韓隊，剛才電話裡說什麼了，這麼急？”
韓屹把手機按滅塞進褲兜，抬頭對著徐大勝搖了搖頭，聲音緊繃：“北郊S中學，有個女生寢室剛死了兩個高二的女生，住校生，生活老師查寢發現的。”
徐大勝手裡的啤酒瓶“咚”的一聲放在木桌上，泡沫晃出來濺了滿桌：“S中學？那不是省重點嗎？怎麼會出這種事？兩個？一個死都夠嚇人了，一下沒了兩個姑娘？”他話音剛落，才想起旁邊還坐著林熙，撓了撓頭閉了嘴，眼神不自覺往林熙那邊飄。
林熙正幫忙收拾東西，抬眼看向韓屹的時候，眼裡已經沒了剛才吃燒烤時的鬆弛，卻也沒有半分埋怨。
韓屹好不容易擠出來時間帶著隊裡的人，陪她出來江邊露營、吃燒烤，本來吃完還說要去江灘看八點半的音樂噴泉，一場突發事件，把他的計劃都打亂了。
韓屹轉過臉對著林熙，眉頭還沒鬆開，語氣裡滿是歉意，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熙熙，對不起啊，好不容易出來陪你玩一趟，這剛吃了一半就得走。等我這趟忙完，找時間我帶你去鄰市的遊樂場玩，你之前不是說想玩那個新出的漂流嗎？咱們玩一整天，沒人催我出任務。”
林熙笑了笑，“沒事的，我知道的，出任務要緊。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會鬧脾氣？”
“話是這麼說，可我畢竟答應了你……”韓屹還是皺著眉，心裡很過意不去。
“你們倆趕緊去，進了市區，把我放路邊就行，我打個車，本來就是人命關天的事，哪能耽誤？”林熙柔聲道。
韓屹還是有點不放心：“真不用我送你？”
“那哪行啊，多耽誤一分鐘，線索說不定就沒了。你快去吧，我真沒事，回去我就給你發訊息，你忙完了記得給我回一個，不管多晚都行，我不早睡。”
韓屹看著林熙懂事的模樣，心口又酸又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進了市區後，林熙一個人下了車。韓屹看到她上了計程車，才讓李楠發動車。
徐大勝忍不住唸叨：“你說咱這工作，真的是，談個戀愛都沒法好好陪人家。嫂子真是沒得說，換別的小姑娘，指不定早就鬧脾氣了。”
韓屹聲音沉了點：“等這個案子結了，我好好陪她。”
他感覺心裡某個空缺的地方被填滿了。或許刑警的世界總是充滿危險和忙碌，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並肩作戰的兄弟，有這個溫暖的女孩，再黑暗的夜晚，也能被照亮。
車一路往市區疾駛，警燈沒開，警報卻隱隱在韓屹心頭拉響，他指尖敲著膝蓋，盯著窗外飛速往後退的樹影，低聲給在現場的同事打電話：“你們先封鎖現場，保護好所有證物，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寢室。”
韓屹掛了電話，副駕上的徐大勝轉頭問道：“韓隊，你說這會是仇殺還是……”
韓屹搖了搖頭，目光冷了下來：“現在說不準，到了現場再說。”
車剛開到S中學門口，就看到派出所的同志守在大門外，見韓屹的車過來，立刻掀開警戒線迎上來：“韓隊，可算等到你們了，現場我們沒動，就等你們刑偵隊過來。”
韓屹推開車門往下走，語氣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行動！”
一行人緊跟著韓屹穿過教學區，一路上只碰到神色惶惶的值班保安和校領導，半點兒學生的影子都沒見著。
校長搓著滿手心的汗跟在韓屹身後，聲音發顫地解釋：“發現出事後我們第一時間就封了樓，把整棟宿舍的學生都轉移到教學樓了，除了生活老師沒人進去過，生活老師就是按點查寢進去的，當時一開門就嚇得癱在地上了……”
韓屹沒回頭，只邊走邊聽，手套已經戴好了，走到女生宿舍樓門口才停下腳步，側過身給眾人遞了個眼神，聲音壓得很低：“大勝跟著我進現場，李楠去給生活老師做筆錄，馮宇跟著校長去調近一週的宿舍樓監控，所有進出人員一個都不能落，注意安撫學生情緒，別擴大影響。”
幾人齊齊應聲，各自散開，韓屹才推門走進了彌散著消毒水味的寢室樓。
二樓靠東側的寢室門口已經拉好了警戒線，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若有似無的甜腥氣，韓屹攥著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指尖頓了兩秒才推開門。寢室裡，淺色的瓷磚泛著冷光，靠門的兩張高低鋪都拉著遮光簾，最裡面下鋪的位置，兩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藍白格子被單，分別蓋著兩個已經沒了聲息的軀體。
韓屹轉身看向徐大勝：“屍檢那邊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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