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沈知予來房間找她,看她神色有異,輕聲安慰道:“熙熙,如果徐大勝他們還沒找到韓屹,有沒有可能,他受傷後,被老鄉救了呢?他可能意識不清,所以沒法找咱們……”
“對,知予,你說的對,韓屹一定是被人救了!”林熙抬眸看向沈知予,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重新燃起微弱的亮光,“那我們趕緊去問問附近的村民,看有沒有人見過他!”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沈知予伸手輕輕攔住她:“先別急,我讓民宿老闆幫忙打聽一下,他在這裡住了幾十年,認識的人多。”
沈知予說著,轉身下樓去找老闆。林熙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目光追著沈知予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多次在電視劇裡看過這樣的情節,她多希望老天能眷顧韓屹一次,讓他也能遇到貴人相助。她閉上眼,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祈禱。
幾分鐘後,沈知予快步走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老闆說,他會幫咱們打聽。他在附近幾個村子都有朋友,他馬上挨個打電話問,一有訊息就通知咱們。”
沈知予的聲音裡帶著安撫,“熙熙,你先別急,咱們就在這兒等訊息。如果韓屹真的被老鄉救了,老闆一定能知道的。”
林熙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眼眶還是不爭氣地泛了紅。
“嗯,我不急,我不急……”她低聲重複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沈知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給予安慰。
窗外的霧氣漸漸散開,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民宿的木質地板上,像一道微弱的希望。
韓屹再次睜眼時,世界是模糊的。
沒有刺骨的冷風,也沒有潮溼的泥土腥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山間草木的清香,溫柔地裹住他全身。
他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費了極大的力氣,才緩緩掀開一條縫隙。
昏黃老舊的燈泡懸在屋頂,光線柔和而昏暗。原木搭建的牆壁、鋪著乾草的土炕、疊得整齊的粗布被褥,處處透著山野農家最質樸的模樣,卻令人感到格外陌生。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光景,陌生的一切。
韓屹微微動了動指尖,渾身的痠痛瞬間席捲而來,骨頭縫裡彷彿散了架,後腦傳來一陣陣持續不斷的悶脹與鈍痛,昏沉眩暈的感覺如同宿醉過後,沉重而混沌。
他蹙緊眉心,緩慢轉動眼珠,茫然地打量著這間從未見過的木屋。
腦海裡空空蕩蕩的,似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醒了!老頭子,他醒了!”
一道蒼老又欣喜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瞬間打破屋裡的安靜。
韓屹循聲望去,只見兩位衣著樸素的老人快步走來。是一對年過七旬的老夫婦。老大娘眉眼和善,滿臉歲月的褶皺裡,藏不住真切的欣喜;老大爺身姿微駝,面容敦厚,手裡還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
昨夜清晨,老兩口早起進山撿拾枯柴,在偏僻坡谷的灌木叢下,意外發現了渾身是傷、昏迷在地的韓屹。
彼時他渾身泥濘,衣衫破爛,身上佈滿傷痕淤青,後腦滲著暗紅血跡,氣息微弱,人事不省,孤零零躺在冰冷的腐葉堆裡,彷彿隨時會消散。
老兩口抬不動他,只好回村裡喊人來幫忙。幾個人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揹回村,安頓在老兩口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