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兩位老人忙前忙後,為他生火取暖、清理傷口、熬煮草藥,徹夜守在炕邊寸步不離,整整照料了一天一夜。
看著昏迷不醒的陌生年輕人氣息漸穩、面色回暖,老兩口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只靜靜等著他醒來。
此刻見他睜眼,兩人心底的擔憂瞬間散去,只剩下滿心歡喜。
老大娘快步走到炕邊,小心翼翼地湊近,語氣溫和輕柔:“孩子,你可算醒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老大爺也跟著上前,將溫熱的湯藥放在桌邊,粗糙的手掌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鬆了一口氣:“燒退乾淨了,萬幸,萬幸。”
韓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砂紙,發不出聲音。
老大爺連忙把湯藥遞過來,“先喝點藥,潤潤嗓子。”
韓屹費力地抬起手,卻連碗沿都握不穩。
老大娘連忙扶住他的後腦,“別急,慢慢來,小心燙。”
她一邊輕聲安撫,一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幾口溫熱的湯藥。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草本的清香。
韓屹緩了緩,終於能發出沙啞的聲音:“我……這是哪裡?”
老大娘笑著應聲,耐心解釋:“這裡是C村,很少有外人來。我們到山裡撿柴火,發現了你。你摔得太重,一直昏迷不醒。”
說完,老大娘輕輕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呀?家是哪裡的?怎麼會摔到谷底去?是不是在山裡迷路了?”
溫和的問話簡單尋常,卻瞬間讓韓屹徹底僵住。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眉心死死蹙起,下意識用力回想:他是誰?
可腦海裡依舊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畫面。所有的思緒都像是撞在一堵冰冷空白的牆壁上,寸步難行。
什麼都想不起來。一絲一毫,都沒有。巨大的茫然、恐慌、無措,瞬間席捲了他。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色、茫然失措的眼神,老夫婦臉上的欣喜一點點褪去,慢慢染上擔憂。
韓屹喉結重重滾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顫抖,輕輕搖頭:“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這句話落下,木屋瞬間陷入安靜。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錯愕與心疼。
活了大半輩子,他們也聽聞過山裡人摔頭失憶的奇聞,但當這等怪事實實在在自己眼前發生時,依舊讓他們滿心震撼。
好好一個身形挺拔、模樣周正的年輕人,醒過來,竟然忘了自己是誰。
“記不起來了?”老奶奶心疼地輕聲重複,“那……家裡人、朋友,也一點都記不得?自己做什麼的,也想不起來?”
韓屹緩緩閉眼,又重重睜開,艱難點頭:“都不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