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的悶痛再次襲來,伴隨著陣陣眩暈,每一次回想,都只會換來更深的混沌與無力。
老兩口看著他茫然無助的模樣,心底酸澀不已。一個年輕小夥子,孤身墜山,重傷昏迷,好不容易醒過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老大爺沉默許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凝重:“看來是摔到頭,傷了腦子。這可不是小事,山裡條件太差,我們只會熬些草藥給你養外傷,治不了腦子的毛病。”
老大娘連忙附和,滿臉焦灼:“是啊老頭子!傷了腦子可不小事兒!萬一耽誤了,可就害了孩子一輩子!”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一致:送醫院。
老大爺沉聲道,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咱送去市裡的大醫院。腦子的事,不能耽誤。等治好了,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咱也沒法子幫他找家裡人,咱先送他去醫院,再去派出所,讓公家幫忙查查,總能查到他的家人。”老大爺接著說道。
老大娘連連點頭:“對!就這麼辦!明天讓咱兒子從鎮上回來,開車送這孩子去醫院!不能再拖了!”
木屋的燈火昏黃搖曳,映著韓屹空洞茫然的眉眼,也映著兩位老人質樸溫熱的善意。
山下的民宿裡,空氣裡永遠縈繞著化不開的焦灼與壓抑。
林熙和沈知予守在僻靜的民宿裡,從未離開。
林熙幾乎沒有閤眼,眼底的光亮一點點被疲憊與絕望磨淡,臉色蒼白,身形也日漸清瘦。
所有的堅強、鎮定,都在日復一日的杳無音訊裡,被一點點碾碎。
姜志誠、徐大勝、李楠、馮宇四人每天都帶著大批警力、搜救隊員、搜救犬進山,日出而尋,日落而歸。沈知予也聯絡了當地的搜救隊,去山裡救人。
可偌大的山林,像是一口沉默吞噬一切的巨口,硬生生抹去了韓屹的蹤跡。
每個人都身心俱疲,眼底滿是無力與茫然。
姜志誠的兩鬢彷彿又添了風霜,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徐大勝更是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愧疚自責,沉默寡言,滿心都是當初沒能護住隊長的悔恨。
沈知予陪在林熙身邊,默默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耐心安撫,看著她憔悴黯淡的模樣,滿心心疼,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陪著她等,陪著她承受這份無邊無際的煎熬。
這日午後,民宿老闆端著兩杯熱茶走進院子,看到林熙和沈知予,帶著幾分不確定道:“林小姐、沈先生,我剛聽Z村裡的熟人說,老王家老兩口進山撿柴救了一個摔傷的年輕人,昏迷了好幾天,昨天才醒過來。那小夥子看著年紀不大,高高瘦瘦的,摔得滿身是傷……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這句話,像一道驟然破開陰霾的微光,瞬間照亮了庭院。
林熙原本空洞的眼眸,瞬間迸發出光亮,沉寂的心也劇烈狂跳起來。
她猛地轉身,由於情緒過於激動,指尖微微顫抖,聲音中帶著無法抑制的波動:“真的嗎?山裡真有人救了一位摔傷的年輕人?“
是他!一定是他!
她心底的絕望、無助、恐慌,在這一刻盡數崩解,只剩下極致的期盼與狂喜。
他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沈知予的眼底浮出濃重的喜色,連忙追問:“老闆,您確定嗎?那個人是什麼時候被救的?傷勢怎麼樣?現在在哪裡?”
民宿老闆點點頭,認真回道:“就是你們來的那天夜裡救的,摔得很重,昏迷兩天兩夜,昨天醒的。老兩口今天一早就找村裡人,開車把他送到市裡的醫院了。不過,他好像傷了腦子,問啥都說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