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會抖，難過會抖，憤怒會抖，平靜時不抖。
情緒，就是觸發點。
他開始想這意味著什麼。
五位核心神靈都是凡人成神，成神之前他們就是普通人，有喜怒哀樂，有牽掛，有遺憾，成神之後這些並沒有消失。
神性壓下來，但人性還在。
人性還在，情緒就會波動，情緒波動，法則就會跟著抖。
現在抖一下沒關係，法則絲線足夠粗壯，抖一下就穩住了，但以後呢？
如果有一天，某位神靈遇到了讓他崩潰的事呢？
周鐵柱守了一輩子的城池，如果有一天城池破了，三千多人全死了，他會怎樣？
蘇老夫子教了一輩子書，如果有一天他發現學生用知識去害人，他會怎樣？
刻名少年在戰場上給三千七百二十一個人刻了名字，如果有一天他發現自己記住的某個人其實是罪犯，他會怎樣？
他們的法則會怎樣？
錨點會抖，法則會亂，天道框架會跟著動搖。
這個天道，承載的是整個曜日大陸的運轉，法則亂了，大陸會怎樣？
他閉上眼。
他是至尊神轉世，就算這個世界的天道崩了，他也不會怎樣，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這個世界上的眾生呢？
他們承受不起。
他開始想怎麼解決。
第一個念頭是壓制，讓神靈不再受情緒影響，把人性裡不穩定的部分抹掉，只留神性。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否了。
抹掉情緒，等於把周鐵柱變成一個沒有悲喜的空殼，把蘇老夫子變成一個只會教書的機器，把刻名少年變成一塊刻字的石頭。
那不叫解決，叫毀滅。
神靈的價值恰恰在於他們還是人的那部分，周鐵柱之所以能承載守護法則，是因為他真心在乎那三千多人，蘇老夫子之所以能承載知識法則，是因為他真心覺得教書有意思，把這些抹了，法則反而沒了根基。
第二條路，換人。
換一批心性更穩的載體，找那些天生淡漠、不容易動情的凡人來承載法則。
他又否了。
問題不在心性穩不穩，而在只要是凡人，就有情緒，就有在意的人，就有在乎的事，一個天生淡漠的人確實不容易波動，但他也不會有足夠深的執念去承載法則，承載法則需要的是“在乎”，而“在乎”本身就意味著會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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