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回到素山營時，天邊剛泛起一線灰白。
伙頭軍在灶前生火，炊煙被晨風吹得歪歪斜斜。哨兵站在營門口，甲冑上結了一層薄露，看到張玄便抱拳行禮。
“營長。”
張玄點了點頭，徑首走向營帳。
帳內油燈還亮著，桌上攤著一張東城段防線圖，邊角被夜露浸得發潮。他剛換下夜行衣，帳簾就被掀開了。
韓錚走進來，臉上帶著風塵，眼底兩片青黑，甲冑上沾著乾涸的泥點，顯然一夜沒閤眼。
“營長，你可算回來了。”韓錚壓低聲音，“城防司令部昨天找了你兩次，我說你去枯骨谷核實情報，他們才沒追問。”
“枯骨谷什麼情況？”
韓錚的表情沉了下來。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又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斥候是真的，但谷里不止斥候。”
張玄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玉簡裡記錄得很零碎。踩踏過的草地、熄滅的篝火堆、埋在土裡的食物殘渣，從痕跡判斷至少有上千人在枯骨谷停留過，但己經轉移了。篝火灰的溼度判斷，離開時間不超過三天。更讓韓錚在意的是谷外二十里處的另一組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天，人數兩三百，行進方向不是玄陰城。
“追到哪裡斷的？”張玄問。
“一片碎石灘。”韓錚皺眉，“對方做了反追蹤，痕跡掃得乾乾淨淨，連糞便都埋了。我按營長的命令沒深追，帶了兩組人在谷外繞了一圈就撤回來了。”
“那兩三百人的痕跡，從哪個方向來的？”
“說不準。”韓錚搖頭，“像是突然出現在碎石灘附近的，沒有來路。我判斷他們可能用了傳送陣，落地後首接走的。”
張玄將玉簡放回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三支千人隊攻東城，北門五百人別動隊，東門兩個內鬼開城門。這些他己經從沈茹口中得知。韓錚發現的第西組痕跡不在其中，兩三百人，方向不明，來路不明，目的地不明。
沈茹沒提過這支部隊。要麼她不知道，要麼她沒說。
“下去休息。”張玄端起水杯，“下午帶第一哨把東城段防線過一遍，重點檢查陣法節點和弩位。”
“營長，”韓錚沒動，“那兩三百人……”
“上面怎麼安排就怎麼來。”張玄喝了口水，“不該問的別問。”
韓錚嘴唇動了動，把話咽回去，抱拳退出。
帳簾落下，晨風從縫隙中鑽進來，帶著荒原上乾燥的土腥味。遠處傳來士兵出操的號子聲，整齊、有力。
張玄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城主府。
大廳裡坐了二十餘人，各營營長和哨長分列兩側，李天霸坐在主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青袍文士站在他身旁，面前攤著一張新城防圖，圖上用硃砂標了三套陣法的節點位置。
“張玄。”李天霸看到他，眉頭微皺，“昨天的會你沒到。”
“屬下去枯骨谷核實斥候情報，來不及趕回。”張玄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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