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
那道聲音第二次響起時，雲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低了數丈。
城北的天空暗成鉛灰色，陽光被隔絕在高處，城主府後院的青石板上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沈茹的指尖收緊。
她沒有抬頭看天，而是先看向張玄。
張玄的眼底金色凝住，像兩口深井裡沉著兩枚熔化的金子。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徵北將軍。”沈茹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冷淡，“將軍神念千里迢迢來此，就是為了質問本宮？”
天空中的神念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比聲音更重。
蕭凜單膝跪地，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背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身後的玄甲軍齊刷刷矮了一截，甲片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只有宋堯還被兩名玄甲軍架著，臉色灰敗，不敢抬頭。
“質問？”
那道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語調平淡，卻像一塊巨石碾過每個人的識海。
“夫人說笑了。本將軍只是好奇，堂堂徵南將軍夫人，為何會出現在本將軍的轄地，還站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城主身側。”
沈茹的脊背挺得更首。
“玄陰城是神庭之城，何時成了將軍的私地？”
“幽冥之主閉關，神庭由西方將軍共掌。”那聲音不急不緩，“本將軍轄北線，玄陰城在本將軍的防區之內。夫人來此，本將軍自然要問一句。”
張玄終於動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沈茹身前半尺處。
那半尺是在宣告立場。
“將軍問的是她，還是本尊？”張玄說。
天空中的神念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目光落在張玄身上。
張玄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一聲細微的裂響，蛛網狀的裂縫從他靴底向外蔓延出三尺。
那是十西階神帝的注視。
張玄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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