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松是我的恩人。”孫墨璋緩緩道，“慈恩堂一直是羅家資助的，收容了許多像我這樣無父無母的孤兒。不僅如此，他還對努力進學的學子給予補貼。可惜我資質不夠，沒能考上，可他也從未嫌我無用，反而常常寬慰於我。”
柳昭靜靜地聽著。她輕輕抱著柳小暖，這一夜的奔波，小孩子已在她懷中沉沉睡去。
小翠靠著船艙內壁，今日受驚過度，也早已昏昏欲睡。
謝小冷同樣睏倦地耷拉著眼皮。謝司衡抬手，展開寬大的衣袖將他籠入懷中。
孫墨璋嘆了口氣，眼前的霧氣散開，他抬起頭，語氣痛苦。
“可就在不久前，他來找我，喝醉了酒，無意間吐露說，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一個年紀比他大的女人！”
“他不堪重負，為此竟想辭去族長之位，攜心愛之人遠走高飛！”孫墨璋不可置信，眼中隱約流露出幾分嫉恨。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年歲身份？”柳昭察覺到了什麼，故意問道。
“兩情？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罷了！”孫墨璋冷哼一聲。
“你怎麼知道是一廂情願？難道那女子與你說過？”柳昭追問，鼻端上的紅痕披上一層月色，端的如林中女妖。
“沒說過。但絕不可能答應！”孫墨璋神情激動。
“為何？”謝司衡凝聲問道。
“因為，因為……”孫墨璋眉眼垂落，雙手攥緊，似有所顧忌。
柳昭手輕輕搭在柳小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與謝司衡對視一眼。
這女子的身份，不簡單。
“也不過如此。”謝司衡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有實質。
“莫不是胡說八道誆我們？”柳昭挑了挑眉。
孫墨璋深吸一口氣，漲紅了臉。
“因為有悖人倫！”
他攥緊的手終於鬆開，說出這句話後，整個人都鬆了口氣，幽幽道：“他愛上了自己的繼母。”
柳昭的手一頓，凝眉：“是安氏？”
“九日前，羅松藉口出門行商，支了一大筆錢。而後又悄悄來找我，要我幫他把安氏騙出門。他說已經準備妥當，只要安氏一來，二人便能遠走高飛。”
“那安氏沒去？”謝司衡問。
“她去了。可安氏早有察覺，無論如何也不肯走。羅松只能跟她回家。”孫墨璋緩緩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
“羅府下人曾說，那日他們似乎爆發了爭吵，傍晚時羅鬆氣沖沖地離開了。”廬陽道。
“他與安氏大吵一架後便來尋我，說他不會放棄。然後就離開了。”孫墨璋道。
說到這兒，他忽然哽咽，眼睛漫上水霧，“我以為他消失的那幾天，是已經放下了。可他連個口信都不曾給我。我掛念他，便時常到羅府附近轉悠，興許能聽到訊息。誰曾想……”
眾人一時無言，只餘孫墨璋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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