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謝小冷滿是不捨——好不容易盼來的偶像,竟要被這群蠢人趕走。
“你們可知她是誰?”他深吸一口氣,用稚嫩卻沉穩的聲音道來,“不久前發生的西南第一大案——寺廟屍塊案,就是由她親手問屍才得以破獲。天底下就沒有她斷不了的案子。”
柳昭抽了抽嘴角。她看出來了,這是她的小迷弟。
可是“沒有自己斷不了的案子”這種吹捧的話就不必說了……雖然聽著確實很爽。
“寺廟屍塊案?莫不是那起……”眾人一驚。
那樁案子起因於去年冬令,一僧人在寺廟的供桌上發現了布裹的屍塊,隨後又在各處寺廟中陸續發現殘肢。
手段之惡劣,其心之險惡,駭人聽聞。
衙門偵查數月都未能破獲,在當地鬧得沸沸揚揚,更被寫成話本傳於各地。
“沒錯!一月前我孃親在西南黔州助薛伯伯破案,親手將屍塊碎肢縫合拼接,又提取屍體中殘留的稀碎布料,找到了殘缺的頭顱。”柳小暖驕傲地昂起頭,拍了拍手。
說到這兒,她壓低聲音,雙手比劃著拼屍的動作,對著羅家人故作玄虛道:“你們不知道,那屍塊都凍成一團了。化凍的時候血水四溢,還是我和孃親將它們一個個分開、擺正,用針線穿肉縫骨……”
話音未落,羅家人的表情已變得猙獰起來,一個個欲吐不吐。
高座之上,謝司衡抬眼,大拇指上的扳指輕叩桌面:“所以,你們對本王請來的人,還有什麼意見?”
很顯然,他能請來聲名顯赫的問屍官,已經是很給安氏面子了。
羅家人面面相覷,羅艙則低頭若有所思。
嘎吱——門外傳來聲響。
“在下永安縣縣令樓硯辭,特來拜見大人。”
一身著官服的年輕男子手持卷宗,跨門而入。
“大人,案發地昌平縣縣令已將本案卷宗移交給下官。下官得知懸鏡司督察此案,特來遞交卷宗。”樓硯辭對座上的謝司衡端正行禮,將手中卷宗遞給一側的廬陽。
廬陽沒有接過,看向主君。後者淡淡道:“不必。既是永安縣的案子,便由衙門來辦。”
這便是說不由懸鏡司主導辦案的意思。
“是。”樓硯辭瞭然,轉而看向柳昭,一眼駭然,“你……”
柳昭睨他,鼻樑骨上的紅痕將她的臉與記憶中的臉割裂開。
眼底恢復平靜,復又道,“這位可是問屍官柳先生?昌平縣縣令特向在下提及您。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正是您,接下來還請閣下協助本司調查。”
柳昭方才聽到他的名字便覺得有些耳熟,對上那張臉時,心頭一怔。
陌生又深刻的記憶從腦海深處翻湧而出。不屬於她的情感溢散片刻,隨即歸於沉寂。
她美目微眯——原來是他。
“柳先生?”見她不應,樓硯辭微微一笑。他生得一副清俊模樣,眉眼狹長,眼尾微挑,一襲正紅官袍壓住了骨子裡的矜貴風流。
柳昭垂眸,掩下眼底的厭惡,答道:“樓……縣令,協助不敢當。驗屍只是草民路過順勢而為,結果也已如數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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