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兩小隻正竊竊私語。
“你留下來做我的弟弟,我把最喜歡的牛乳分給你。”謝小冷忍痛道。
柳小暖思索片刻,笑嘻嘻地拒絕:“唔……可我還是更喜歡西南的水牛乳誒。”
一直黯然神傷的安氏見到這一幕,眼淚簌簌地掉落。她撲到擔架旁,顫抖著手掀開白布,露出羅松蒼白的臉,以及被針線縫合過的胸膛。
羅柏離得近,被嚇了一跳,捂著鼻子暗道晦氣。
“松哥兒……我的松哥兒……娘在這兒,你睜開眼看看娘啊……”安氏嚎啕大哭,悲慟不能自已。
羅二夫人暗暗翻了個白眼,湊在羅二耳邊嘀咕:“又不是親生的,惺惺作態。”
唯有羅艙上前安慰安氏,哽咽道:“三哥……好好的人出去,怎麼就成這樣了……”
見他這般,其餘人好似才反應過來,紛紛作哭狀。羅二夫人變臉絕佳,抖著帕子指向安氏。
“大人們可要為我們松哥做主啊!我自小便看著他長大,怎麼好端端的就沒了?說不準就是叫那身邊的有心之人給害了,還死不瞑目!”
“好侄兒啊,你……你竟然不經同意就刨屍!把我好好的侄兒弄成這樣!”羅大硬是擠著橫肉擠出兩滴眼淚,但多半也是被燻的。
“讓我們松哥都沒法好好地走。”羅二夫人搭腔。
柳小暖一聽氣炸了——孃親明明是好心。她站到羅大跟前開噴:“你的意思是,我們撈人還撈錯了?就應該任由他在水裡漂著?”
羅大愣住了。柳小暖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大爺,我看你就是想讓自己侄兒一直回不來才高興吧。”
羅大何曾被一個小娃懟過?感覺到眾人猜忌的目光,他漲紅了脖子:“我沒有!無知小娃休要胡言亂語!”
“呵,我看你是心虛了吧。”柳小暖拉著孃親的手,“孃親我們走,這忙不幫也罷!”
“依照我朝律令,無名屍首死亡超過五日,可由衙門做主處理。若死因存疑,可由仵作驗屍問源,或尋親安葬。柳先生是衙門請的仵作先生,合乎情理。”
樓硯辭出面解釋,羅大敢怒不敢言。
他伸手攔住二人,低聲請求:“先生還請留步。並非我不讓你們走,而是永安縣仵作年事已高,剛剛卸任,實在是無人可用。屍體又是由您經手,沒有比您更合適的人選了。”
柳昭腳步一頓。她確實是一時興起未經同意驗了屍,可真要撂挑子不幹,也不是她的作風。
她示意小暖去椅子上坐著。小暖不滿地嘟起嘴——孃親又心軟了。
“小翠。”
沉默許久的小翠會意,開啟鼉龍皮箱,取出手套。
柳昭戴上手套,走到屍體旁蹲下,手指劃過屍身,一一講解。驗屍格目也在謝司衡手中徐徐展開。
“……乃是酒後腰間遭受猛擊,跌跌撞撞摔死。”
她舉起羅松的右手,那隻手呈抓握狀。
“若要線索,死者指尖殘留白色絲織品,疑似薄布織線或南繡纖維,需以火法燒檢驗之。”
她每說一句,安氏的臉便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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