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愣，怒極反笑。
“這世間最沒有資格這麼說的人就是你！”
滿腔愛意化為無盡的恨意。這個待他如兄如友的人，不配得到自己的真心。他是小偷，是扒手，是奪走自己人生的罪犯，是害自己悽慘至此的惡人。
手輕輕一推，羅松的身子便如風中柳絮般跌落。
在夜裡，他向下望進那雙不可置信的眼。
“再見，我的弟弟。”
柳昭聽聞，久久難言。羅松不屑一顧的，恰恰是本該屬於孫墨璋的人生。
“你殺了羅懷瑾，沒有想過去找羅三認回孫墨璋嗎？”
“這就要問他了——”溫氏手指向羅大，“是你逼得璋兒有家難回。”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所有的事，就連換屍封棺也是你做的。現在還有什麼不敢認的？”
羅大繃著臉，不吭聲。
“羅松也是你殺的。”溫氏厲聲指責，“你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一環繞一環。謝司衡頭疼扶額，就聽見一側的柳小暖和謝小冷在咬耳朵。
“他們家，丈夫殺妻子，弟弟殺哥哥，哥哥又殺弟弟——真亂啊。”
謝小冷如是點頭：“你說得對。弟弟還又殺了兩個。”
還沒等謝司衡發問，樓硯辭手掌重重拍桌，呵道：“還不從實招來！”
忽的，羅大夫人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哀嚎。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見她的淚水如流不盡的湘江水噴湧而出，臉貼著兒子冰冷的臉，手緊緊地抱著他，試圖用體溫溫暖他冰涼的屍體，口中仍喚著他的名字。
“柏兒……看看娘……”
此情此景，讓在場之人都心生不忍。
溫氏“哈”了一聲，通紅的眼睛眨了又眨：“看到了嗎？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柳昭秀眉顰起，望向羅大。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嗎？上一代的過錯已經延續到了這一代。你的妻子、孩子都因你的貪婪付出了代價。你孜孜不倦追求的權勢富貴，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金銀財寶，從來都不是天降的繁華，而是用累累白骨和殷殷鮮血一捧捧鑄成的。
“比自己的家人還重要嗎？”
羅大喉間滾動著，壓抑的胸腔發出破碎的嗚咽，眼眶通紅，再沒了初見時的傲慢自大。
“我沒有辦法。所有人都在逼我。我不做，就得死。”
“你當我想殺三弟？他好歹是我弟弟，我就算想要族長之位，也從未想要他死。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去查島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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