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衡敲了敲車窗,哼道:“聽到了嗎?這比樓家小子那破玉佩有用多了。”
樓家小子盡給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人沒用,玉佩更不頂什麼用。
謝小冷聽後默了默,幽幽道:“我以為你真的一毛不拔。”
謝司衡眉心一跳,額頭的青筋冒起,更來氣了。
“那樓家小子就好?你的好先生眼光真是獨具一格的差勁。西南之地出身,沒見過世面,連帶著眼光也不行。”
他可記得樓硯辭無情無義、拋妻出軌的事。這人自詡情深不悔,實則軟弱自私,令人不齒。
廬陽詫異地看著神色憤然、言辭犀利的主子——素來冷心冷面的主子,忽然多了幾分人氣。
“就憑樓縣令是國公府的世家公子,儀態不凡、風度翩翩,哪像爹你成天擺個臭臉?哪家女子都不會喜歡你的。”
謝司衡心上又中一箭,正欲反駁。
“不信你看——”謝小冷的頭又悄悄冒出車窗,手指著山下的人。
謝司衡扭頭看去。只見樓硯辭雙手作揖,朝著柳昭輕輕一拜。風吹起衣袂,他長身玉立,笑容和煦,輕聲細語地說著話,一眼望去如沐春風。
謝司衡深吸一口氣,又聽謝小冷氣死人不償命道:“爹莫氣,柳先生說你肝火旺,再生氣又要頭疼了。”
正說著,山腳下無事晃悠的柳小暖忽然抬頭,驚喜地朝他們揮手。
“小冷!帥爹!廬叔叔!你們是來送我的嗎?”
聲音響徹山間。樓硯辭見狀告辭。柳小暖拽著孃親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上山。她年紀小,身姿卻矯健,爬上來後一點兒也不喘。
兩小隻又說了會兒話。知道謝小冷又病了、不能受風,她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道:“那你好好養病,下次見面一定要好好的。”
謝司衡照舊冷著一張臉。不過光是那張臉,就夠柳小暖欣賞很久了。她轉而對廬陽千叮嚀萬囑咐:
“廬叔叔,你可不能忘了我。到了京城,我會去找你玩的。”
柳小暖很喜歡這個酷酷的叔叔——她一身黑色勁衣的搭配,也正是參考了廬陽。她舉起小拇指,要與廬陽拉鉤。
廬陽哪見過這場面,蹲下身與她拉鉤約定,又聽她問:“你家在哪兒啊?你沒空我就去找你。”
這番童言童語讓他哭笑不得,再三保證一定會找她玩。
一番告別後,馬車緩緩駛動,一行人就此上路。
……
偌大的宅院只餘白幡在空中飄蕩,卷著燒灼的紙灰。下人早已遣散,只餘三兩老僕在家伺候。
小云依依不捨地握著安氏的手。安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是個好姑娘。身契我已給你解了。我如今遠行帶不上你,這點銀子你拿著,去找個地方安家。”
安氏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裝著碎銀的錢袋遞過去,小云淚眼朦朧地收下。
她收拾好行囊,踏出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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