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羅四夫人端正地對柳昭一拜，面容蒼白卻堅毅。
柳昭趕忙伸手扶起她，手握在她的腕上，卻被這人反手抓住。
“感謝柳先生將松哥兒送了回來。若不是您驗屍如神，真相只會永遠埋沒。如今羅家沒落，我的心卻真真正正地放下了。”她臉上掠過一抹淺笑，眉眼一改往日的鬱郁。
積壓在心底二十年的恐懼和悔恨終於重見天日。她說：“羅家還有些資產，我會將這些錢用於救濟病弱、捐寺建佛，用餘生來贖羅家犯下的罪。”
說完，她又朝一側樓硯辭等人行禮拜別，轉身離去。
瘦弱的身形在傘下拉出斜斜的長影。柳昭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樓某在此也謝過柳先生的相助。”樓硯辭神色一動，試探道，“屆時上面論功行賞，我一定會將柳先生……”
話未說完，柳昭擺擺手：“不必了。我既是官府特聘的問屍官，這便是應盡的義務。”
“其餘都是懸鏡司和大人所做，非我一人能成事。”
她不在乎這點功勞，誰需要誰拿去。
見她不攬功，樓硯辭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實意：“那就多謝柳先生了。”
憑此功勞，加上家中運作，回京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到這兒，他取下腰間玉佩，遞給柳昭：“京中不比地方。柳先生此番進京，若遇困難，可憑此玉佩求助樓家。”
柳昭接過。玉佩冰冷沁骨，上面刻著一個“辭”字。她心神微動。
“樓縣令這就將玉佩贈與我？若我貿然上門，可會被你的家中人誤會？”
“若是被你的妻兒誤會，就不好了。”
她玩笑般道，昂著臉笑意盈盈，一雙明眸撲閃，看著他，似在探究什麼。
那孩子……會在樓家嗎？
樓硯辭抿了抿唇，當即後退一步，正色道：“我還未有妻兒。只因我心中已有心上人，我與她乃是自小的情誼。”
儘管她已嫁作人妻，可這也不會改變他的心。
話音一落，只見眼前人垂睫，秀眉蹙起，似在苦思冥想，神色間有幾分悵然若失。
“這樣啊……”她喃喃道。
官道旁的山坡上，這幅樣子落在謝司衡眼裡。他不禁冷哼一聲，對著馬車裡的兒子訓道：
“看到了嗎？這樣四處攀附的女子，是不配當你孃親的。”
謝小冷正趴在車窗旁眺望。一陣風吹來，嗓子發癢，他輕輕地咳了咳。謝司衡挑下簾子，將他塞回馬車裡。
“你身子受了涼又硬要出來，現在滿意了？”
一道悶悶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那是因為柳先生看不上你。相處這麼些時日，你連人家半分溫柔都不及。”
謝小冷的話狠狠戳他心窩。謝司衡被噎住：“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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