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懸鏡司將王府上下及酒樓當日在場之人全部篩查了一遍,確保無一遺漏。
“大人,案發第一日,屬下等已查問過五王爺的親近之人,以及酒樓的小廝與後廚。這些人的口供並無破綻。”廬陽呈上卷宗,又道,“至於那催情之物,酒樓老闆吳氏堅稱不知情。雖說樓裡常有人用此類手段,但一般只下在酒中,且劑量輕微,不致傷身。”
謝司衡扶額,指尖一下一下叩著卷宗。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甜膩的香氣——那香薰,一定有問題。
念頭一起,思緒便忍不住飄向那一晚。
長廊,畫壁,銀鈴聲響,還有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大人?”廬陽見他遲遲不語,輕聲喚道。
謝司衡倏然回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他驟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再去一趟酒樓,查查香爐裡的東西。”
翌日,廬陽正順著香薰的線索往下追查,忽有訊息傳來——
“李小姐自縊了!”看守的玄衣使匆匆趕來稟報。
一刻鐘後,謝司衡帶著柳昭趕往別院。
別院設在懸鏡司衙署後頭,是一處簡陋的廂房,僻靜幽深,守衛森嚴。院落內縈繞著一股死寂的氣息,白日晴光遍灑,反倒襯得四下靜得駭人,連風都凝滯不動,彷彿連空氣都沉了下去。
凌亂的腳步聲踏過青磚。正中的房門大敞,一具女屍靜靜躺在正中。
柳昭上前蹲下,仔細查驗體表。死者面容姣好,神態安然,體表無明顯外傷,唯有頸間一道刺目的紅痕。
“這是遺書。”廬陽遞上一張紙,“大致內容是承認自己殺了五王爺,內心煎熬,以死謝罪。”
謝司衡接過,一目十行掃過,眉頭緊鎖:“太巧合了。”
柳昭湊近他身側,順著他的手看清紙上內容——短短幾行,字跡娟秀。
髮絲的清香從鼻下飄來。謝司衡垂眸,從他的角度看去,柳昭彎著腰、低著頭,探身看向他手中的紙,幾乎要窩進他懷裡。
他身子微微一僵。
“確實太過巧合。李小姐昏迷兩日,按理說該肌肉乏力、手腕痠軟,這字跡卻寫得闆闆正正,一絲不亂,怎麼看都覺得詭異。”柳昭說著,就著這個姿勢扭頭看他,雙目盈亮,“你覺得呢?”
謝司衡眼眸一深,不發一言。
柳昭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怎麼了?”
他如夢初醒,猛地後退一步,擰著眉避開了她的目光。
“你留下驗屍格目便可離開。”
柳昭不知他抽什麼風,也不多問,蹲下身,從箱中取出玻璃瓶,將醋浸在手帕上,緩緩擦拭死者頸間的紅痕。
“目前來看沒有異樣,具體的還要再驗。”
要等一晚。等醋發揮作用,才能知曉答案。
……
宣德門外,御街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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