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熱烈的表達方式是異域人獨有的。柳昭欣然接過,大方一笑。
“謝謝,我很喜歡。”
她接過花枝,手指輕輕一折,花枝應聲而斷,別於耳間。墨鴉般的髮間綻開一朵瀲灩的牡丹,為周身清冷疏離的氣質添了幾分暖色。
眾人盡興地為這場表演鼓掌喝彩。謝小冷由衷誇道:“唯有牡丹真國色——孃親,真好看。”
“哼,一介鄉村野婦,也敢稱國色?”
一道驕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回頭一看,樓上那位華貴女子不知何時已下了樓,說話的正是她身側的丫鬟。
柳昭看清那張臉,瞳孔驟然一縮。記憶裡殘留的怨恨仍在翻湧,她暗暗道了聲晦氣。
“玉琴,不得無禮。”柳芯不輕不重地呵斥了一句,雙目卻高傲地掠過柳昭,隨即又驚疑地回眸,釘在柳昭臉上。
“你……”熟悉的面容猛烈地衝擊著柳芯的記憶,她一個趔趄,靠在丫鬟身上。
玉琴低頭瞥了柳昭一眼,慌亂之下立刻找到了由頭:“不過是個無顏醜婦罷了,王妃不必驚慌。”
柳芯這才注意到那道被她忽略的紅痕。再細看之下,她緩緩搖了搖頭:“不是。她沒有這麼……”
從容。
凌厲。
膽色。
圍觀者眾,柳芯很快恢復如常,目光重新落在魔術師身上。
“本王妃近日正要舉辦一場宴會,缺個助興的表演……”
她懶洋洋地抬了抬眼,話未說完,便被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
“側妃娘娘的架子可真大啊。這魔術表演開在街上,人人皆可觀之,你非要請到府上,莫不是要奪了百姓們的樂趣?可真是好大的威風。”
這一通話頗有幾分胡攪蠻纏,卻一下讓眾人心中不悅起來。
柳芯手帕絞緊。她平生最恨別人喊她“側妃”——王府沒有正妃,唯她獨尊,誰敢落她面子?
她轉身一看,是素來看不慣自己的御史臺蔡家小姐,與她那愛參人的父親一樣多嘴。
“本王妃不過是想舉辦家宴時,讓王爺和家人都能看上這精彩的表演。都說君子有成人之美,莫不是你看不慣王府團圓和樂?”
蔡淑麗可不怕她扣帽子,挑了挑眉,反唇相譏:“哦?這家宴,人可來得齊?你當年親手將自己的妹妹送進牢獄,你的好妹妹恐怕是看不到這精彩的表演呢。”
“若是活著,只怕也是落魄街頭,只敢隱在人群中看熱鬧罷了。”她隨手往人群一指,便指到了柳昭。
“便像她一樣——風塵僕僕,穿著不知哪來的奇裝異服,簪著撿來的花,笑死人了。”
蔡淑麗掃了柳昭一眼,又補道:“這臉瞧著與你妹妹有幾分相似,只是太醜了,晦氣!”
她並未放在心上。畢竟,當年柳蒔即便逃獄,家族又怎能容忍這麼個人存在?怕是早已做了孤魂野鬼。
柳昭被她指中,心頭一跳,抿了抿唇——真是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