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下。”柳昭如實應聲。
陳昇平目光銳利,想到手中那樁懸案,心下焦灼。
“眼下獄中有一樁命案懸而未決,苦主身份特殊。之前的仵作驗過,結論在此。”
他起身遞上一份卷宗。柳昭接過快速瀏覽,眉頭微蹙,隨即點頭:“手法雖顯粗疏,但關鍵之處還算紮實。驗傷、辨毒、查窒息徵象,條理清晰,是個明白人。”
她心中暗忖:看來京兆府的仵作行當也有能人。若能將各地經驗彙集,效法宋慈大人著書立說,寫一本《仵作精要》,或能澤被後世,減少冤獄……
陳昇平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讚賞,更添信心。
“本官給你一個機會,重驗此屍,找出之前仵作可能遺漏的關鍵線索,協助官府推斷真兇、查清真相。”
柳昭並未立刻答覆,眉頭依舊微蹙,若有所思。陳昇平知她顧慮,開口承諾:
“若能助本官破案,你和那‘呆子’張擇端的案子,本官自會酌情開釋。”
他亦強調:“記住,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
另一邊,待在牢裡的謝小冷也沒閒著。
他掏出兜裡的令牌和銀子,喚來獄吏,請他幫個小忙。
到攝政王府的路並不難走。小吏下值後猶豫著走到王府門口——那小孩信誓旦旦地說認識王爺,還有信物,也不知是真是假。
正巧顧伯站在門口,見人亮起令牌,又聽求助人姓柳,當即搓著手把人請了進去,問明緣由。
訊息就這麼傳進了柳小暖的耳朵裡。她二話不說,拉著謝司衡就要去撈人。
兩人急匆匆趕到京兆府。陳昇平以為他要過問那樁懸案,立馬請示:“攝政王放心,屬下已請了西南有名的問屍官相助,這案子不日便可破。”
聞言,謝司衡神色稍緩,不緊不慢地要人帶路。倒是一旁的小世子拽著他,恨不得跑起來。
偏僻陰暗的角房裡躺著一具屍體,陰冷酸腐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柳昭戴著手套和口罩,正俯身在屍首旁細細觀察,神色專注而冷靜。
“據先前所驗,死者男性,年約四十,體表無明顯致命外傷。口鼻有蕈形泡沫,為溺水之兆;指甲青紫,為窒息跡象;胃內有殘餘酒食。初步判斷為意外落水窒息,或酒後急病猝死。”
張擇端也湊在她身邊,興致勃勃地觀察著屍首,點評道:“果真如你所說,實踐出真知。我觀其骨骼,更為直觀立體。”
柳昭開啟箱子,正欲動手,卻見做慣助手的“柳小暖”僵直地站在一米開外,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貼著牆角,旁邊是臉色發白的小翠。
“你們……?”她蹙了蹙眉。
小翠雖然跟著柳昭早已習慣這種場面,但膽子到底沒那麼大,頂多幫忙遞遞東西,要她上手是不敢的。
“小暖你也嚇壞了吧?不要怕,那個陳大人不是說了,很快就把我們放出去了。”
小暖今日一反常態地不湊到跟前,小翠只當她是獄中受了驚嚇,攬著她拍了拍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