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芯捂著胸口,聽著這番話被氣的喘不過氣,眼中劃過一絲陰毒,緊接著兩眼闔上,往後便要栽倒。
人群裡的柳昭見狀露出一抹笑,不遠處的謝司衡似有所感,敏銳的朝人群中望去,捕捉到她若隱若現的臉。
正在柳芯要暈倒之際,忽聽得遠處傳來淨鞭三聲脆響,肅殺又莊重,沿街百姓依次跪下,頭不敢抬。
“陛下駕到——”
她被侍女扶住,止住搖晃的身軀,抬眼望去,天子鑾駕緩緩行至階前,御輦被素綾包裹,一旁的內侍輕撩簾幔。
年輕的帝王一身素色龍袍,腰束玉帶,緩步走下,龍袍上暗繡的龍紋張牙舞爪,彰顯威嚴。
柳芯目光一顫,呼吸促了一瞬,暗暗咬唇,謝莫池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眸光淡冷掃過全場,掠過謝司衡,停在李綱身上。
“陛下,小女蒙受不白之冤,人盡皆知,還請陛下明查!”
李綱撩起袍子猛的跪下,不等謝莫池說話,便是叩首。
“若是不能洗刷冤屈,查清真相,臣枉為人父,便只能在此長跪不起以祭小女在天之靈!”
此心壯烈,見者動容。
謝莫池豈能不知,百姓早已被李綱說服,若是自己非要做那是非不分,不明真相的人,百姓又會如何看他?
在此當口,御攆之中的另一人,款款而下,風姿妖嬈。
“李卿愛女之心,天地可鑑,陛下忙於朝政,只交於懸鏡司查辦,沒想到其中還有如此隱情,真是屈了李大人了。”珂喬落緩緩道。
果不其然,謝莫池眼中隱隱浮現不滿,謝司衡聞言兩步出列,雙眸垂下。
“小皇叔總攝朝綱,兼理此案,朕一向信你持重周全,必能辦的妥帖。可李御史今日敢闖靈駕、當眾鳴冤,可見積鬱已久,怨氣難平。”謝莫池語氣溫醇,聽似維護,實則字字問責,“小皇叔可有何說辭?”
“是臣的失職。”謝司衡只得躬身沉聲回應。
李綱嘴唇動了動,卻見謝司衡朝他側目搖頭。
“懸鏡司案件沉痾,朕體諒小皇叔事務繁忙,此案便移交大理寺全權處理,務必找出真兇。”謝莫池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樓硯辭領命,柳芯聞言美目流轉,若有所思。
李綱眉目一舒,拜伏謝恩:“多謝陛下,臣今日失儀有罪……”
“李御史情切鳴冤,雖亂了葬禮,卻是為人父的本心,朕不怪你。”
他輕飄飄幾句,既敲打了謝司衡,又安撫了李綱,還在百姓面前留了個好形象。
珂喬落扶著謝莫池的手,雙眸得意洋洋的瞥向謝司衡。
謝司衡無言對視,目光泠泠。
一行人進了王府,既然來了,謝莫池便是要送五王爺一程。
樓硯辭緊隨其後,他暗自思咐,隨著自己回京和樓家運作,陛下似乎有意重用他。
可這案子實在太敏感,在最初案發時他便察覺,所以藉口交接到懸鏡司手中,沒想到竟又回到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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