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莫池面色微緩,開口道:“五皇兄莫怪。你死去多日,突然現身,朕與小皇叔謹慎些也是應當。只要你能拿出足以取信的證據,朕即刻為你正名,昭告天下。”
此話恰好給了五王爺臺階。
五王爺嘆了口氣,似乎很無奈地攤了攤手:“證據?本王的臉、本王的聲音、本王身上的胎記,難道還不夠?要不要本王把陛下小時候偷摘御花園桃子被父皇罰跪的事也抖落出來?”
他說得隨意,卻讓謝莫池神情微動——確有其事。
五王爺隨手扯開衣襟露出那塊胎記展示給謝司衡和謝莫池。
謝司衡、謝莫池視線相撞,又快速分開。
那塊胎記是真的。
柳芯卻感覺到絕望,五王爺死後她的所作所為,若是被如今的五王爺知曉……
柳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王爺,胎記可仿,聲音可學,容貌亦可易容。但身體骨骼構造卻非人力可為,在下當初有幸為王爺驗屍,對王爺身體知曉的多了些,故而在此斗膽,可否請王爺展示當日縫合傷疤,供查驗之用。”
五王爺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哦?你說這個?”
富貴華麗的喪葬服被褪下丟棄在地,露出五王爺精瘦的上半身。
柳昭上前,手戴羊皮套細細查驗,最後擰眉:“怎麼可能?”
舊痕和新痕是完全不同的,可這些傷疤,縫合的距離、深淺、走線俱一模一樣,就連時間都一般無二,怎麼會?
難道世上真的有死而復生的事情?可……
柳昭走到謝司衡跟前,附耳細說了一番,謝司衡低頭與她眼神確認,遂來到謝莫池跟前轉述了一遍。
謝莫池也是一樣的古怪莫測的表情,眯起眼,片刻後,五王爺和柳芯分別被帶走。
等二人再次出現時,柳芯的臉徹底白了,虛弱得寸步難行,由宮婢攙扶著踽踽慢行到殿前,低垂著腦袋,眼神空洞。
五王爺閒適地攤手:“本王是冒牌貨嗎?”
殿中氣氛驟然沉默。
柳昭垂眸,退到一旁。
她無話可說了。
五王爺只著白色福壽紋絲綢裡衣,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似笑非笑地看向謝司衡:“小皇叔,可還有疑問?”
謝司衡面色沉凝,沉默片刻後,緩緩搖頭:“無。”
“那就好,”五王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本王累了,這些日子在那棺材裡可憋壞了,連個像樣的枕頭都沒睡過。陛下若沒有別的事,臣就先回府歇著了。”
謝莫池連忙道:“五皇兄請便。朕稍後命人送些補品到府上。”
五王爺擺擺手,走到殿門口時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柳昭一眼。
“柳先生。”他語氣意味深長,“你這般仔細,本王很欣賞。改日有空,不妨來王府坐坐。”
柳昭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王爺抬愛,在下不敢。”








